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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城门上挂了一张王府罪状

册上记着地下救援伤情:顾营一人手骨裂、三人轻伤,商会两人骨伤,王府两人割伤,陆沉舟右肩恶化,叶惊霜左肩肿胀,乌弥月腰伤重新裂开。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官医或白不治的验伤记录。

苏听澜没有把伤员写成替王府卖命的人,只写他们当时做了什么。

抬粮。

开门。

救人。

守车。

维持发粮队伍。

高满仓把两名骨伤伙计的家人带到桌边。小臂骨裂的伙计姓周,妻子看见告示后原本不敢来,怕丈夫从救人者变成劫粮同党。

“他拿刀了吗?”苏听澜问。

“没有。”

“进账房了吗?”

“没有。他只赶车。”

“那便把这两句补在名册后。谁要定他的罪,先说明赶哪一辆车、车上多少粮、粮最后进哪间仓。”

周妻按了手印,又问:“真有钦差来,会看这些吗?”

“未必。”

“那记了有什么用?”

“他不看,是他的事。我们不记,便连给他看的东西都没有。”

苏听澜答得不漂亮,却比一句钦差一定公正更让人信。

午时以前,四座城门的罪状都没有被撕。

王府也没有派人拿刀刮印。

赵铁嘴在每张罪状旁边另挂一张白纸,只写问题,不写答案。

南门七问。

西门九问。

东门最多,已经问到十二条,其中三条是在问转运司历年官粮为何对不上账。

东门最多,已经问到十二条,其中三条是在问转运司历年官粮为何对不上账。

北门那张白纸下方,则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若救粮有罪,吃了救粮算不算分赃?”

没人知道是谁写的。

守门校尉想撕,围观百姓却都看着。他手伸到一半,最终只把告示翘起的边角重新按牢。

午后,转运司又派人来。

这次不是校尉,而是曹文举。

他带着四名录事走到东市,要求王府立即撤下粮册与伤员名册,理由是钦差到来前不得公开涉案证物。

宁知微问:“哪一件是涉案证物?”

“全部。”

“依据哪份封存文书?”

曹文举取出一张抄令。

宁知微看完,先验纸,再验印,最后看日期。

“这只是转运司内部备查令,不是钦差封存令。且上面写的是主账、马牙牌和黑市俘虏,不含发粮册与伤员名册。”

“钦差罪状已经列明劫粮,发粮册自然相关。”

“相关不等于可以由被指控放水毁粮的一方先拿走。”

曹文举脸色不变:“宁姑娘以罪臣之女身份参与官粮证据,自己也该回避。”

人群静下来。

这句话比王府三罪更直接。

宁知微的手指压在账页边,没有把身份藏起来。

“我父宁衡旧案未翻,我也无官身。今日我以王府账房身份抄录百姓实际领粮,不作官判。你若认为数字有误,可以当众指出哪一笔。”

“身份不清,账便不可信。”

谢红绡在人群里轻声笑道:“那转运司的账都由身份清白的人写?”

曹文举看过去时,她已经换了位置。

苏听澜合上空木匣:“曹录事若要拿账,请先在三张桌前各留一份收取目录,写明页数、封签和拿去何处。否则今日只能看,不能带。”

“王府无权给官差立规矩。”

“这不是给官差立规矩,是让百姓知道自己的名字被谁拿走。”

曹文举身后四名录事没有动。

他们知道钦差将到,也知道现在强抢三张桌,会让明日的钦差先面对整条东市的人证。

双方僵持时,北门快马送来一封新报。

城北十里外,三百骑仍在。

赫连铎没有继续前压,却放出二十余骑沿四门外巡视,专门记录哪些车进出临渊。

与此同时,南门外出现一支大雍官队。

前队二十名禁军,后面跟着六辆封闭文车。

旗上不是钦差魏崇的姓。

而是四个字。

奉旨查封。

苏听澜看完快报,把发粮册重新打开。

“今日谁还没核完,先核。”

陆沉舟问:“要收账吗?”

“不收。”

“官队已经到南门。”

“所以更不能收。”

她把现存一百三十石那一页翻到最前。

城门上的罪状想先给王府定罪。

那便让查封的人进城以前,先看见这一百八十石粮究竟救了谁,又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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