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里没有偶然
顾昭宁走后,苏听澜把那把旧钥匙压进账册。
“明日还她。”
陆沉舟道:“她说算顾家名下。”
“那也要写清楚。”
“你连人情都要开收据?”
“人情没有收据,最容易变成以后讨债的理由。”
宁知微听见这句话,默默在自己的药债旁又添了一行:顾昭宁旧库租金,待核。
夜市设在东市后巷。
白日里卖粮的铺子关了门,赶车人、脚夫和小贩却在雪棚下支起了另一套买卖。灯笼用油纸糊成,光线昏黄,照不清每个人的脸。
陆沉舟带着苏听澜、宁知微和叶惊霜混在人群中。
顾昭宁没有出现,却借给他们四名熟悉街巷的兵卒。兵卒不穿军服,只负责堵路和传讯。
“高满仓的伙计在夜市里没有偶然
苏听澜走到粮行伙计旁,故意撞翻一筐干豆。伙计伸手扶筐,她却先一步捡起掉落的铜牌。
“高家粮行?”
伙计脸色一变:“姑娘认错了。”
“铜牌上有你名字。”
“捡来的。”
“你捡得很勤快,连腰牌都捡。”
伙计想走,苏听澜却把两枚铜钱放在他掌心。
“高会首让你来的?”
伙计没有回答。
“不说也行。你方才跟的那个人,若死在后巷,官府会先查谁离他最近。”
“我们只是看货。”
“看什么?”
“旧票。”
“谁验?”
伙计抿嘴。
苏听澜看了眼他冻红的手:“高满仓知道你来吗?”
“知道。”
“他让你保护灰斗篷?”
“让我确认没有官差。”
“那你不算上家。”
伙计一愣。
“真正的上家不会把自己的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苏听澜道,“你若愿意把今晚看见的告诉我,我替你把铜牌还给高满仓,顺便说你做事谨慎。”
伙计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卖粮的。”
“你不是临渊口音。”
“所以能听出外地人说谎。”
伙计最终低声道:“灰斗篷不是买票的,是送票的。他每次只交一张,收票的人从不在同一处出现。今天约在旧车轴铺,木牌上的七是北门,不是价格。”
“谁在北门?”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