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号返航的那天，整个港口都沸腾了。

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成千上万的民众自发地守在岸边，伸长了脖子往海面上看。一个小孩骑在爹脖子上，鼻涕泡都甩飞了。旁边老头手里的大烟杆子掉地上，两手哆嗦得跟筛糠一样，眼珠子瞪得老大，生怕少看一眼这尊铁疙瘩。

当那巨大的灰色身影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回来了！咱们的英雄回来了！”

“快看！那是咱们的航母！真大啊！”

陈司令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眼眶红红的。他身边站着一排军方大佬，个个神情肃穆，眼中满是自豪。陈司令狠狠扯了一下领口，脖子上的青筋直蹦。他两条腿肚子这会儿还打转，不得不暗暗使劲儿踩着地，才没失了态。这哪是看航母，分明是在看祖宗！

昆仑号缓缓靠岸，厚重的甲板放下。

沈嫚和顾辞并肩走了下来。

沈嫚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看起来刚完成的不是一场震惊世界的战争，而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郊游。

顾辞则是挺着胸膛，就是个守护神，紧紧跟在沈嫚身边。沈嫚在甲板边缘站定，慢条斯理正了正军帽，颈椎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台下闹翻了天，她心里却在算计着下一批钢材什么时候到货。

陈司令大步走上前，对着沈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沈总师，辛苦了！祖国和人民感谢你！”

沈嫚回了个礼，语气平淡：“司令，分内的事。物资带回来了，俘虏也带回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您比我清楚。”

陈司令哈哈大笑，拍着沈嫚的肩膀：“你这丫头，还是这副脾气。走，庆功宴已经摆好了，今天你不许跑！”

庆功宴上，沈嫚果然成了绝对的焦点。

虽然按照她的要求，官方媒体没有公开她的正面照，但“深蓝之母”的名号，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报纸上，只有她站在舰桥上俯瞰大海的一个背影。那个背影，被无数人剪下来贴在床头，成了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偶像。街边卖油条的汉子盯着报纸，手里的长筷子都掉锅里了。滚烫的油星子溅到手背上，他也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沈总师，这杯酒我敬你！要是没有你，咱们海军还得在岸边猫着！”一位老将军端着酒杯，手都在抖。老将军手里的酒杯撞在牙花子上，叮当乱响。他那双老茧厚得跟树皮似的手，死劲儿抹了一把眼角。这辈子，值了，死也闭眼了！

沈嫚端起茶杯碰了下：“老将军，酒就免了。只要咱们的船能跑得远，比什么都强。”

顾辞在旁边也没闲着，他被一群战友围着，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空战的细节。

“我跟你们说，当时那核弹离我就这么点距离！我一个眼镜蛇机动，嗖的一声，就把它甩到爪哇国去了……”

“吹吧你，顾少将，你就可劲儿吹吧！”

“嘿，谁吹谁孙子！不信你们问沈总师去！”

沈嫚听着顾辞在那胡吹乱侃，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