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熬到平反？”

秦丽华点头，又看向她父亲，

“丽娅因怀孕被指作风有问题，拉出去批斗时，爸为了护她被伤。”

“大平反回城后，没几年也……”

她即便平时性子再冷淡，可说起家人这些灾难，也无法平静，声音发哽。

空气里一片沉寂。

秦兴初把水杯给她，温声：

“我们现在没事，爸也没事。”

秦丽华喝了口，调整了下气息，再看向任秀兰和秦振华：

“最后，家里只剩我们三个。”

秦振华还是觉得他大姐说的那些事，虽然都差一点发生在家里人身上，可事实上都有惊无险，道：

“大姐，或许这些都是你潜意识对危险的提醒呢？”

“对，就是因为差了安安做的那一点，事情才没向着那个方向发展，”秦丽华，

“壮壮在防空洞找不到路，是安安想到的。”

“爸下放的事有了转圜的余地，是顾政委从中说了话。”

“妈治好顾阿姨的病的方子，也是安安给的，还让戚雪珍母女付出了代价。”

秦丽娅莫名有些后怕地道，

“安安带我到草丛里偷听，我才阴差阳错知道刘双林不是好人，心里对他多少有了点防备。”

秦丽华望向她的家人：

“我们家能改变那些结局，是因为安安。”

“我们给了她遮风挡雨的地方不假，可安安也帮我们扭转了结局。”

秦老爷子：“你今天决定把这些说出来，是担心我们因为你小叔和她的事，以后会怪她？”

“是，”秦丽华道，

“以前我们没有对安安不好，可安安这次出事后。”

“除了我爸和小叔，你们没有把她当作像我们一样的自家孩子，考虑过她以后该怎么办。”

任秀兰心里咯噔一声：

“丽华，安安在我们膝下长了好几年，我们没有不关心她，只是她爸和江家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妈，我不是在怪谁。”秦丽华道，

“安安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像对待自家人一样对待她，我们也不要觉得她主意太大，不像我们几个亲近。”

“以前，振华在处理安安和学军的事时，下意识舍了她。”

“现在，你们在她和我小叔之间，还是舍了她。”

“这些问题我们自己认识到，比有一天摊到她面前好。”

姜安安心思细腻，很多事，她不可能说，也没法说，但不代表她感受不到。

·

秦兴初的视线落在秦屿身上：

“你知道的那些场景中，你小叔呢？”

秦屿也静默地望着秦丽华。

“……小叔伤了肺那一次，一直没有好，”秦丽华道，

“爷爷和爸相继离世后，小叔哪里任务危险往哪里申请，在一次事故中伤了腿。”

秦屿立马想到，秦丽华看着姜安安露出担忧的神色那日，也盯着他的腿许久。

“小叔肺上和腿上的伤病日益加重。”

“有一日，章学军下乡回来，在我们家做客时，戳破了姜红红代替安安的事。”

“我们找去时，安安……已经被从水里打捞上来。”

“小叔本就肺病无药可医，愧疚弄错了战友的女儿，回来后没多久……自杀了。”

秦兴初和秦丽娅狠狠一震。

把姜红红当成姜安安错带回来的是他们。

秦老爷子和莫爷爷也没想到秦屿会自杀，眼里一紧。

秦丽华自责道，

“小叔，安安的事，本该是明年过年前发生……”

秦屿：“这件事不用说了。”

秦丽华：“……小叔相信我说的？”

秦屿信她没对她脑海里多出了东西这件事撒谎。

毕竟姜安安连凭空取物、收物这种不合常理的事都给他展示过。

“近期有没有重大的事发生？”秦屿问。

秦丽华知道秦屿想让她证实。

可她脑海里的场景都是以她的视角存在的，而里面的她情况并不好，顾及不了太多，大多都是琐碎小事。

秦丽华想了会儿，终于找出一件，问：

“这几天是不是有个民航劫机事件？”

秦兴初颔首：“今天发生的。”

秦丽华：“5月10日全部旅客、机组人员会平安返回海市。”

“好。”秦屿提着行李出门。

身后，秦振华几人道：

“5月10日，那就是5天后……”

他们需要一件确定的事，来证明秦丽华话里的真实性。

“给壮壮打个电话吧。”任秀兰说，“我心里有些慌。”

“我现在打。”秦丽娅提起话筒。

传出拨号声……

……

秦屿到姜安安的宅子时，江承枫正站在一株樱桃树下。

看他来，道：

“安安种的几株樱桃树，今年还没发芽。”

他视线转向不远处的葡萄架，

“她栽的那个葡萄苗也一样。”

秦屿：“……”

突然想到，姜安安空间里有樱桃和葡萄。

这些树可能就是她从空间移出来的。

他几步到樱桃树下，道：

“让长着，不要动。”

如果它们发芽了，或许就表明安安好转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