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长公主有所防备,不肯泄露炸药存放的地点,沈璃玉知道自己无法轻易套出话来。
她抬起头,望向天际那弯残月。
月影孤冷,缓缓往东坠。
距离天明不过两个时辰。
也不知李瑄有没有发现她逃出营地,她留下的纸条和图纸,李瑄有没有看见……
他,会不会来救她,以及鲁州城全城的百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沈璃玉早已跪得双腿麻木,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实在有些撑不住,索性闭上了眼迷迷糊糊地睡着。
眼见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而城墙的方向一直没有动静,长公主突然有些摸不着底了。
难道她那个皇弟真的不想管沈璃玉的死活,也不想管鲁州城百姓的死活了?
他就等着她与沈璃玉、与鲁州城的百姓同归于尽后,再来收复鲁州,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长公主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滔天怒火。
她抬眸看向沈璃玉,却惊奇地发现沈璃玉跪在地上睡着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沈、璃、玉!”
长公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如淬了毒的寒冰。
沈璃玉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果然,只要困到极致,就算躺在阎王爷的铡刀下面,都能抱着铡板当床睡。
她在马车上奔波了半个月,本就没睡好,再加上昨夜又一宿没睡,实在是困到了极致,所以即使跪着,即使身处险境,她还是眯了一觉。
虽然这一觉眯的并不舒服,但眯了一会,精神头还是好了许多,也有了些力气。
沈璃玉眨了眨眼皮,抬眸望向长公主,道:“天好像亮了耶!”
“本宫又不瞎!”
长公主恨恨骂道:“你可真是个废物!连一个男人的心都蛊惑不了!”
“是啊!毕竟,我又不是妖妃!”沈璃玉淡淡一笑,完全没有被长公主的话刺痛。
见沈璃玉到这一刻还能笑得出来,长公主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用了十成的力,对方不仅不疼,还将她使出去的力气反弹了回来。
疼得她半晌喘不上气。
长公主用力抓着轮椅扶手,因为太过生气,胸脯处剧烈起伏。良久,她才平复下来,再次看向沈璃玉。
“既然皇弟不会来救你,那你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本宫这就送你上路!”
长公主抬眼看向一旁的侍卫,侍卫转身出去,没一会抬回来一张长长的桌案。
桌面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有烧红的烙铁,有插满针尖的鞭子,有能夹断食指的竹板……各式各样的刑具,上面还沾着陈旧的血斑,也不知折磨死过多少无辜人命。
以至于沈璃玉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一阵阴风扫过后脖颈,寒意从脊背爬上天灵盖。
长公主转动着轮椅,滑到沈璃玉身侧。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些刑具上逐一摸索:“你说,我是用烙铁将你全身的皮肤烫熟,将你活活烫死好,还是要用这鞭子,将你活活抽死好?”
沈璃玉没有理会长公主的话,从落到她手里的这一刻,她就知道逃不过这顿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