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竹便也不催,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喝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润,回甘绵长,可此刻她竟也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夫人与太子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秦殷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温竹白净的肌肤上。
“王爷怎么说。”
“没说,让问问你的意思。”
秦殷便又不说话了。
“合葬啊……”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舌尖上尝它的分量,良久,才摇了摇头,\"不必了。\"
温竹握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夫人是不愿见太子?”
“我爱过他,愿意不要命的那种,后来,他宠爱良娣,纵容良娣欺辱她。”
“情分到那时,便散了。后来,两看相厌,他是恨我的,不如就别见了。”
秦殷说得缓慢,听得人心口发紧,温竹想说什么,舌尖抵着牙齿,最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了解那段过往,无法劝说。
温竹没有劝说,良久就一句话:“陵寝修建时,留了合葬的位置。”
秦殷听后,眼睫轻颤,淡淡一笑,“他有心了。”
她与太子情崩的那两年里,萧清淮已懂事了,他比旁人清楚太子如何待她的。
幸好,他是懂事的!
片刻后,知之回来了,脖子上套着金项圈,乐得一蹦多高。
秦殷见后,恢复往日的笑容,“哪里来的?”
“爷爷给的。”知之顺势爬上秦殷的膝盖,“爷爷可好了。”
温竹听明白她的意思,转头问随行的婢女,“顾老在府上?”
“在府上,与王爷饮酒,顾老说这是顾家的传家宝。”婢女笑着解释。
知之骄傲地抬起头,“我的、宝贝。”
“是你的,都是你的。”秦殷拍拍她的脑袋,笑作一团。
用过午膳,温竹回去了。
主仆走出去,道上遇见顾荃。
顾荃笑着走上来,先同她行礼,而后笑道:“瞧也过了年,药铺也该开门了。”
“当真是闲不住,罢了,不留你,你先去铺子里整理。”
得了吩咐,顾荃眉开眼笑,“谢王妃。”
初二这日,药铺开门,顾荃坐诊,从天亮忙到天黑。
初三日,萧清淮一人离城,温竹有孕,无法随行。
当年匆匆安葬,无人问津。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东。
道旁的树木落了叶,树枝光秃秃,偶尔有几只寒鸦掠过,叫声孤零零地散在风里。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拐入一条岔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积雪也越来越厚,直到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土丘。
附近也有几座坟,坟内埋的是当年太子的妃妾。
萧清淮下了车,独自走上前去,书剑等人站在原地,静静观望。
他站在坟前,站了很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