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岭那边有动静!”
林阳当即起身,眼神一凝:“讲。”
“山林边缘发现人影,是赤云寨的山匪。”
郭真飞快禀报,“他们在林子边上驻足,没有贸然冲杀过来,看样子是在窥探我方虚实。”
“约莫多少人?”
“估摸着百人。”
郭真顿了顿,“但密林深处是否还埋伏大股人马,尚不能确定,山脚到林缘被林木遮挡,看不清内里实情。”
听完禀报,林阳没有立刻调兵遣将,立在案前,手指缓缓摩挲案角的佩刀。
三四十名匪众跑到边境窥探,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出现,时机太过蹊跷。
林阳抬眼看向郭真,“你带五十名弩手,前往北堡墙暗处埋伏,看清他们究竟只是探哨,还是打算动手。”
郭真微微一怔:“不直接出击?”
“此刻冲杀出去,他们缩回密林,我们追进去便是自投罗网;若是在外对峙,平白消耗粮草。”
林阳语气淡然,神态平静的说道:“就让他们看,窥探完,他们自会退走,我们该筑墙筑墙,该操练操练,绝不能被对方牵着节奏走。”
……
黑熊岭山林边缘,枯木参差林立,厚雪积压枝头,时有碎雪簌簌坠落,落地无声。
王碧莲站在一颗松树后,大半身形没入浓重树影,只露出半张清冷侧脸。
她眸光锐利如针,死死锁定远方拔地而起的夯土堡垒。
不过数日未见,黑风堡早已物是人非,彻底变了模样。
相较于她仓皇逃离之时,如今的堡墙愈发高大厚重,占地大幅外延,气势凛然。
堡左侧的空旷地皮上人声鼎沸,密密麻麻的人影来回奔走,劳作号子穿透风雪,遥遥传入林间。
新墙体正在连夜夯筑,夯土锤砸落地面的沉闷巨响,此起彼伏,震荡不息。
王碧莲微微眯起眼眸,唇线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阴翳与嫉恨。
旧时记忆骤然翻涌而上。
她初被掳入黑风堡时,本以为自己有死无生。
可林阳的出现,却给了她一抹希望的光芒,为了抓住这一抹希望,她努力让自己变成有用之人。
当所有人都在饿肚子时,她却不顾严寒外出寻找食物。
然而当她找到食物后,没有期望的夸奖和赞赏,只有一顿呵斥。
那一瞬间,希望的光芒在渐渐熄灭。
而且,林阳的目光,永远停留在秦子衿与沈悠心身上。
那两人占尽优待,食最精致的粮,住最安稳的屋,一一行皆有底气,无人敢欺。
唯独她一无所有。
凭什么?
那两个贱蹄子,一个装清冷,一个装大方,一左一右死死霸着林阳,旁人连插脚的空隙都没有。
王碧莲攥着树枝的手微微收紧,指节被粗糙的树皮蹭破一层皮,她没有松手。
“要是当初他眼里有我,现在站在那座堡墙最高处的人,就该是我。”
王碧莲五指死死攥紧腰间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僵硬,心底恨意丛生、肆意疯长。
凭皮囊身段?论心性韧性、论杀伐手段,她何曾逊色那两人半分?
若是当初林阳肯多看她一眼,她何至于顶风冒雪、拼死逃离黑风堡,落得如今落草为寇、见不得光的境地?
本该立于高墙之上、执掌风光的人是她,绝非那两个坐拥安稳、独享偏爱的女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