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轻轻摇了摇头,杀人的果决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也正式杀手的果决,让他也很清楚,想要从杀手口中挖出消息,不容易。
“拖下去,埋了!”
林阳抬手挥了挥,转身朝着井口走去。
水井边上,秦子衿已经带着人手忙活了起来。
她蹲在井口旁,一只手探进井沿与木条的缝隙,指尖朝下试探。
她在测探水位深浅,估算毒药究竟扩散到了何种地步。
一截衣袖卷至手肘,露出一截细白手腕,指尖却被井水浸泡得发白起皱。
身旁有人出相劝,她头都未曾抬起。
“不探到底,谁能确定是什么毒。”
话音未落,一只手骤然从侧方伸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狂暴,却稳稳将她往后一带。
秦子衿脚下不稳,身子踉跄,后背重重撞进一道宽厚结实的胸膛。
林阳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藏着压不住的愠怒。
“你不要手了?”
秦子衿仰头,鼻尖险些蹭到他的下颌。
她愣了片刻,抬起湿漉漉的指尖指向井口缝隙:“不探到底,怎么确认毒有没有散干净。”
林阳垂眸看着她,扣住她手腕的手掌并未松开,将她的手从井沿缝隙挪开。
“整口井都得废弃,把井水全部淘干,等地下活水重新渗上来再做查验,你伸手下去只能摸到水位,根本分辨不出毒素残留。”
“我清楚。”
秦子衿的嗓音比平日低沉几分,“但我要确认井壁是否附着毒粉,钩吻草根粉遇水极易黏附在石壁之上,一旦地下水重新渗出,依旧会带出余毒。”
林阳沉默片刻,不再阻拦。
他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转而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将其裹在自己掌心。
秦子衿的双手冻得僵硬,指节冰凉,如同寒冰。
“先去烤火取暖。”
林阳拉着她朝烽燧楼走去,“外面的雪化水暂时够用,这口井交由唐震处置,命他带人把井内积水全部打干倒掉,连续处置三日,等到井底彻底干透再另行处置。”
秦子衿被他牵着手,脚步微微踉跄,方才跟上步伐。
她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掌,没有挣脱。
……
黑熊岭深处,三处零散的山匪据点被连根拔除,残余匪众尽数被收编归入赤云寨。
短短数日,王碧莲麾下人手从两百余人暴涨至五百有余。
她端坐于赤云寨主位,案前摆放着三把缴获的短刀,刀刃上还沾着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
“算上今日收拢的人手,寨中可战之兵约莫五百人。”
李金立于她身侧拱手禀报,“余下皆是老弱妇孺,若是收留,只会白白耗费粮草。”
王碧莲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刀柄上的缠绳,眼底翻涌着志得意满的冷光。
“全都留下,老弱也一并收容。”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把他们养着,这些人才能安心归附,日后从中总能再练出一批战力。”
李金点头,没有继续劝谏。
如今他已是王碧莲最为倚重的心腹,只要王碧莲坐稳寨主之位,他便能捞取莫大好处。
二人交谈之际,一名小喽啰快步闯入大堂,手中攥着一卷纸条,凑到李金耳边低声禀报。
李金接过纸条扫过一眼,神色微微一变,挥手示意喽啰退下。
王碧莲抬眼看向他。
“出什么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