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原,擂鼓阵阵。
大武边军与北蛮铁骑隔岸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片肃杀之气。
岸边,唐千重神色凝重地望着对岸北蛮铁骑。
“大将军,北蛮人已经与我们对峙了快一个时辰了,他们不进攻也不后撤,可一旦我们后撤一步,他们便上前一步。”
唐千重身边的一名将领,眉头紧锁地盯着对岸。
“北蛮人在牵制我们!”
唐千重眉头微挑,手中缓缓捏紧了缰绳。
北蛮铁骑大张旗鼓地拉开进攻序幕,却又并不渡河作战。
反而与边军就这样保持着对峙,明显是不让边军有丝毫行动。
“牵制我们?”
听闻此话,不少边军降临都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北蛮人为何要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唐千重看出了身边将领的疑惑,声音幽冷的说道:“有人在借用北蛮人的手,不让我率军返回边军大营!”
打了一辈子的仗,北蛮的古怪虽然令人生疑。
可他还是立马从中看出了关键点。
北蛮人战而不打,如此有意牵制,无非就是要让他麾下的边军无法离开。
而能够有这种手段和本事的人,除了哪位成天想要谋取边军军权的监军马东熙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人。
所以,马东熙拿下唐宁的同时,便于北蛮人暗中通气。
想要以此手段,让他无法返回边军大营
一众将领闻,脸上尽数勃然变色。
“是马东熙!”
一名副将失声低喝,拳头狠狠攥起,指节泛白,“这狗监军,竟敢私通北蛮!拿边关安危当做他争权的筹码!”
这话一出,周遭将领皆是怒火翻涌。
守白河原,是他们这些边军将士的本分。
身后便是数州百姓,一旦此处防线崩塌,北蛮铁骑踏过江河,千里沃土便要惨遭屠戮。
可那边军大营里,少主唐宁还攥在马东熙手里,生死未知。
一边是家国万里防线,一边是骨肉至亲,自家女儿。
唐千重坐在马背之上,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几十年戍守北境,大小恶战打了不下百场,刀斧加身他未曾皱过半下眉头。
可如今这两难绝境,却几乎要将这位沙场老将逼到崩溃。
他心中清清楚楚。
只要他敢调兵拔营,率军离开白河原回援大营,对岸蓄势待发的北蛮人便会立刻挥师渡河。到那个时候,防线溃败的罪责,一样会扣在他唐千重的头上。
马东熙早就把所有退路算计得干干净净。
马东熙抓唐宁,勾结北蛮牵制自己,一石二鸟。
既能除掉唐宁这个阻碍,又能借着边关的局势,把他唐千重死死困在此地,顺势攫取整个北境边军的兵权。
“大将军!不能回!万万不能撤兵!”
又一名老将策马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嘶哑,“一旦我们动了,北蛮过江,无数百姓要遭难,到时候少主救不回来,我们反倒成了大武的罪人!”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少主送死吗!”
另一名年轻将领红着眼厉声反驳,“那是大将军的亲女儿!马东熙心狠手辣,等我们在这里耗上几日,回去见到的恐怕就只是一具尸首!”
营中瞬间分成两派,语争执压得极低,可每一句话,都戳在唐千重的心口。
两种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唐千重猛地抬手,一声沉喝压下所有人的争辩。
“住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目光扫过河面,对岸密密麻麻的北蛮骑兵旌旗林立。
无数战马来回踱步,马蹄踏得地面尘土飞扬,时时刻刻盯着这边边军的动静。
只要自己麾下大军稍有移动,对岸就会有动作。
“马东熙算准了我投鼠忌器。算准我不敢拿白河原赌。”
唐千重咬着后槽牙,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中的缰绳几乎要被他捏断,“他以为,如此便可困死我唐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