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去传消息。”
马东熙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声音冷硬干涩,“粮草今夜即刻清点,待我得知唐千重被牵制后,五万石粮草即刻轻点运送。”
“剩下五万石,待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行送出。”
班吉微微颔首,不再多,转身掀帘而出。
帐外风雪呼啸,漫天碎雪狂舞,落在他肩头转瞬融化。
他抬眼望向北方沉沉夜幕,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笑意。
大公主嘱托的要事终成,带回唐宁,稳住北疆战局,北蛮此番,当真坐收渔翁之利。
大帐之内,只剩马东熙孤身一人。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极致狠戾。
“唐千重,唐宁……”
他低声呢喃,字字含煞,“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落下,他陡然扬声朝外传令,声音凛冽,传遍整座营帐内外。
“来人!传我将令!”
“即刻调拨大营粮仓粮草五万石,连夜装车待命,严守机密,任何人不得外泄动向,违者立斩!”
“即刻草拟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细数唐宁私通匪寇泄露军机,致使三千边军全军覆没之罪!”
两道军令接连落下,层层传令迅速铺开,原本动荡混乱的边军大营,再度被一股肃杀阴翳笼罩。
……
大营深处的囚牢之中。
阴冷潮湿的石牢不见半点天光,寒风穿透石缝,冻得人四肢发麻。
唐宁被粗重铁链缚住双手,铁链一端死死锁在石壁铁扣之上,身躯半跪于冰冷石地。
肩头狰狞的伤口早已凝血僵死,又在方才拖拽挤压之下再度崩裂。
暗红血水浸透破损的劲装,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石面积起小小的血洼。
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火辣辣刺痛,内伤翻涌,阵阵眩晕感不断侵袭脑海。
可她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未曾有半分佝偻。
牢外守兵往来巡逻,脚步声沉重,兵刃碰撞刺耳,每一声都在提醒她此刻的绝境。
唐宁缓缓抬眼,望向牢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没有绝望,只有沉沉的冷静。
两路亲卫已经分头突围,只要一人成功,真相便绝不会被彻底掩埋。
找父亲的人,能催回主力大军,压稳压住马东熙的兵权;
找林阳的人,能带来黑风堡的佐证,戳破所有通敌伪证。
马东熙越是急着给她定罪,越是说明对方心底恐慌,说明三千边军大败,私自调兵祸边的罪责,他根本担不起。
“你想拿我顶罪……痴人说梦。”
唐宁喉间溢出一丝沙哑冷嗤,血腥味伴随呼吸起伏,“唐家镇守北疆十余年,忠勇坦荡,岂容你一介奸贼肆意构陷。”
只是此刻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大营的骚动渐渐平息,没有审讯,没有追责,甚至连看守都只是死死盯着她,并无多余动作。
马东熙素来阴狠狭隘,得势之时必定极尽折辱,绝不会将她安稳关押在此。
这般反常的死寂,绝非好事。
……
与此同时,北疆茫茫雪原。
风雪愈发凛冽,抹平山路沟壑,将整片原野染成一片纯白。
两道快马身影,一南一北,截然奔赴两个方向,在风雪中疾驰狂奔。
往北而去的亲卫,一身甲胄沾满雪沫,马匹四蹄翻飞,直奔白河原主力大军驻地。
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眉眼间满是焦灼急迫。
他只想尽快将马东熙私自调兵,构陷少主真相告知唐大将军。
往南奔赴黑风堡的亲卫,处境更为凶险。
他身后数里之外,依旧有零星骑兵追袭的马蹄声隐约传来。
风雪掩盖踪迹,却挡不住马东熙赶尽杀绝的杀心。
这名亲卫伏在马背上,任由寒风割面,死死咬紧牙关,眼底只剩执念。
少主以命断后,换他们一线生机。
他就算累死、冻死在路上,也必须把消息送到黑风堡,请求驰援,救少主出险的!
同一时刻,黑风堡内。
另一桩生死抉择正在上演。
林阳端坐木椅,秦子衿和沈悠心站立左右两侧,面前五花大绑的边军校尉马同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