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夕阳已沉到火影岩下方。门被推开，鹿久走了进来。

“卡卡西那边，该说的都说了。”鹿久在纲手对面坐下，语气比平时缓了几分，“他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差，虽然他从头到尾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说了声‘我知道了’，但是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极差。然后我让凯过去了——这种时候，我想凯或许比我们任何人都更能把他拉回来。”

纲手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没有多问。她太了解卡卡西。那种沉默不是平静，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水面下，等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消化。但有凯在身边，至少不会让他一个人沉下去。

“说正事吧。”纲手将桌上那份由美刚整理好的会议记录推到鹿久面前，“眼下最紧迫的是浦式。迎战方案、战力分析、五影会谈的筹备——这三件事必须同步推进。你、鹿丸、由美，从现在起把手头其他事务全部移交出去，全力制定一套完整的行动方案。”

鹿久翻开记录，目光扫过由美娟秀的字迹，已经在脑海中排列优先级。“迎战浦式的战术预案需要覆盖多个场景——村内、村外、人口密集区，每种情况都要有对应的疏散和拦截方案。同时，浦式是我们了解大筒木一族的第一个样本，他的战斗模式、瞳术特性、查克拉强度，每一项都必须有专人记录。”

“五影会谈的筹备同步启动。”纲手接过话头，“大筒木的威胁、晓组织的真实目的、无限月读的真相——这些不该由木叶独自背负。由美，你把会议中关于辉夜和无限月读的信息整理成加密档案，标记最高机密。五影会谈前，一个字都不能外泄。”

“明白。”

鹿久合上记录，站起身来。“好麻烦啊，不过我尽快给你完整的方案。”

纲手点了点头。鹿久和由美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门轻轻合上。纲手独自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后颈。今天从早到晚，会议开了好几个小时，文件批了厚厚一摞，还要操心忍界的安危。

她站起来，脱下火影袍挂在衣架上，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该下班了。至少今晚，她需要好好吃一顿饭。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灯光昏黄。自来也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两瓶酒，看到她出来，咧嘴一笑。

“下班了？”

纲手挑了挑眉。“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不久。鹿久出来的时候我就在了，看你们还在谈正事就没进去。”自来也把其中一瓶酒递给她，“上次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

“老头子骗我说自己命不久矣那次。”纲手接过酒瓶，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却也能看出当时的心情，“结果我一回来，他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活得比我精神。”

“那次确实，要不是我拉着你，现在火影的办公应该是新的了。”自来也走在她旁边，用牙咬开自己那瓶酒的瓶盖，“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他就知道木叶需要你。现在也一样。”

两人并肩走出火影大楼。夜色已沉，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一乐拉面的灯笼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布帘洒在石板路上。纲手灌了一口酒，忽然说：“浦式随时可能出现。我需要你在村子里，别再乱跑了。”

“我知道。”自来也没有多问。他在木叶待了大半辈子，带过三代火影的弟子，也带出了四代目和鸣人。如今大战在即，他的位置在木叶，在战场上，在鸣人身边。他举起酒瓶，和纲手手中的瓶子轻轻一碰。

慰灵碑前。卡卡西已经站了很久。

从鹿久离开之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慰灵碑上刻着带土的名字，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他手里那本亲热天堂还夹在指间，但从头到尾没有翻过一页。鹿久转述的那些话已经在他心里转了好几圈。带土没有死。带土是晓的面具男。带土目睹了他杀死琳。这几条信息拼在一起，拼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答案——不是带土死了，是他杀死了带土。不是用千鸟，是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他让带土看到了那一幕。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卡卡西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凯走到他身边，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塞进卡卡西手里。

“鹿久前辈跟我说了。他说你可能在这里。”

“是凯啊。”卡卡西接过水瓶。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平，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但握着水瓶的手指节节发白。

凯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声喊“青春”，也没有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只是站在他旁边，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安静地看着同一块慰灵碑。过了很久，凯才开口。“我在想带土的事。”

“我在想琳。”

“琳的忌日快到了。如果带土还活着，他一定也会记得。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凯说。他没有说如果带土看到现在的木叶会怎么想，没有说如果带土知道你一直守在这里会怎么想。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那个事实是——带土还活着，而带土一定会记得琳的忌日。

卡卡西低头看着手中的水瓶，沉默了很久。鹿久转述的那些话在他心里转了好几圈，每一圈都碾过同一个位置。带土没有死。带土是晓的面具男。带土目睹了他杀死琳。这三条信息拼在一起，拼出一个他从未想过的答案——不是带土死了，是他杀死了带土。不是用千鸟，是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他让带土看到了那一幕。

“我一直以为，是我欠他一条命。在神无毗桥，他救了我，把这只眼睛留给我，然后自己被埋在了石头下面。”卡卡西的声音很平，平得有些发涩，“这些年我给琳扫墓的时候，都会顺便把他的那份也扫了。我一直觉得，他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等着我去兑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作为上忍，保护好同伴’。我以为我做到了。结果到头来，他亲眼看着我杀了琳。”

他的手指攥紧了水瓶，指节发白。“如果他当时恨我，骂我，甚至冲出来杀了我——我都觉得正常。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无限月读。他宁愿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也不愿意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活着。是因为真实的世界里，有我在。”

凯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站在卡卡西身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声说话。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你的错，他会记得最深。但同样的，你是唯一能把他从那条路上拉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