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捏着一根草茎,十字交叉,同时发力往自己这边拉。博人的草在相持了两秒后啪地断成两截。
“第一局,我赢。”鸣人把断草往旁边一扔,从地上又挑了根粗的递给博人,“这把让你先挑。”
博人接过草,仔细捏了捏茎秆的韧度,又从自己脚边挑了一根更粗的。第二局开始,两根草十字交叉,同时发力。这次相持的时间更长,博人的手腕在微微发抖,鸣人的手指也收紧了。啪——鸣人的草断了。
“平手!”博人把断草举过头顶,像是在挥一把苦无。
“运气好。”鸣人已经开始挑第三局的草了。这次两个人都挑得格外认真,低着头在草丛里扒拉半天。博人选了一根茎秆最粗的,鸣人选了一根看起来不起眼但根部韧性极好的。第三局开始,两根草的十字交叉处被两个人的力道绷得笔直。博人咬着后槽牙,鸣人眯着一只眼,谁都不肯松劲。
然后博人的草断了。不是从交叉处断的,是从茎秆中间炸开的,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了。
博人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断口参差不齐的草,沉默了片刻。“你刚才是不是往草里注了什么东西。”他抬起头,眯起眼睛盯着鸣人,语气里带着三分怀疑七分笃定。
鸣人把手里的草举到眼前,一本正经地端详。“这是这根草的根骨好,我挑的时候就看出来它有一根不屈的灵魂。”
“少来。我明明感觉你那边有一股奇怪的力道,不是拉断的,是震断的。”
“那是你的错觉。”
“我从小就玩这个,从来没被震断过。”
“那说明你从小到大的对手都没我厉害。”
博人把断草往鸣人膝盖上一扔。“你肯定耍赖了。”鸣人接住那截断草,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就一点点。我往草里送了一丝丝的气——就那么一丝丝。”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脸上丝毫没有作弊被抓的羞愧,反而带着一种小孩子偷吃糖被发现了的得意。博人摊开手掌,那截断草躺在他掌心里,断口处的纤维像是被烧过一样微微发焦。
“气是什么?”博人问。
“一种和查克拉不一样的力量。更接近天地自然,不是靠身体提炼的,是靠呼吸和冥想练出来的。”鸣人拔了一根新草叼在嘴角,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树干上,“在天师府学的。你要是感兴趣,回去之前我教你几手基础。至少下次斗草的时候不至于被我一根草震断。”
博人把断草揣进口袋里,和鸣人一样靠上树干。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远处千鸟的蓝光又亮了一次,这次更持久,更刺眼,把半边训练场照得像白天。然后蓝光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远处村子里的炊烟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夕阳已经沉到了树梢以下,只剩最后几缕金红色的光从枝叶缝隙里漏进来,把草地上散落的狗尾巴草染成暖橙色。
鸣人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博人伸出手。“回去再比一次。三局两胜,赌一杯拉面。”博人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去握,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最粗的狗尾巴草拍进他掌心里。“赌两杯。还有,下次不准往草里注入气。”
训练场中央,少年佐助把剑插回鞘中,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成年佐助站在他对面,披风的下摆被千鸟的余波烧焦了一角,但呼吸依旧平稳。
“你出了几分力?”少年佐助直截了当地问。
“除了须佐和万花筒的能力,能用的都用了。”成年佐助将草薙剑收回鞘中,动作和少年佐助如出一辙,“这个世界你和鸣人的实力,已经不是我认知中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水平了。”
少年佐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是存在的。“那家伙就是个怪物,这一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不差。刚才那招是千鸟的变招吧,我没见过。”
成年佐助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看着训练场边缘那棵大树下正在打闹的鸣人和博人,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在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吗?”
少年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又收回来。“你那个世界不是。”
“不是。”
少年佐助没有问具体是什么样的。他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这个世界也一样。以前矛盾很尖锐,族地和村子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警务部的权力被逐步收紧,族内的不满情绪一代代累积,到我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已经快压不住了。”
少年佐助没有问具体是什么样的。他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这个世界也一样。以前矛盾很尖锐,族地和村子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警务部的权力被逐步收紧,族内的不满情绪一代代累积,到我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顿了顿,远处的鸣人和博人爆发出新一轮笑声,博人似乎又说了什么让鸣人跳脚的话。少年佐助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后来出了一个傻子。到处撞墙,撞完东墙撞西墙,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停。硬是在那堵墙底下撞出了一道缝。”少年佐助说,“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墙没了之后的样子。”
成年佐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金发青年。鸣人正揪着博人的衣领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表情夸张,手势大开大合,博人被他晃得东倒西歪还在笑。“在两个世界,他都是那个傻子。”成年佐助说。
鸣人朝这边挥着手跑了过来,博人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还在揉自己被揪皱的衣领。“喂——你们两个打完了没有?打完了就准备过来吃饭!”鸣人在训练场边站定,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朝成年佐助和少年佐助露出一个比夕阳还晃眼的笑容。
“今晚我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他大拇指一翘指了指自己,语气里的自豪感仿佛他要宣布的不是做饭而是征服忍界。
少年佐助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用只有成年佐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他平时不做饭,但一旦他下厨,你最好把期待值拉满。”
成年佐助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少年佐助已经不动声色地结了一个影分身之印。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两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查克拉波动无声地掠出训练场,一道飞向医院的方向,一道飞向日向族地。
鸣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正忙着朝这边挥手,脸上的笑容比西沉的夕阳还要晃眼。
“走啊,今天我下厨,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影级手艺。”博人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爸做饭不是只会泡面吗?”
被鸣人耳尖听到,回头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那是你爸,不是我。我手艺好着呢,等下别把舌头吞下去。”
成年佐助跟在队伍最后面,步伐沉稳,看不出什么情绪。少年佐助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迈步的节奏依旧是同一个频率。
鸣人的住处不大,但厨房被他收拾得很干净。他系上一条橙色围裙,从冰箱里取出几样早就备好的食材,动作麻利得让博人瞪大了眼睛。切菜、配料、掌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利落。
博人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这个人真的是我爸?”
成年佐助靠在客厅墙边,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始终跟着鸣人的手在移动。那双手正在处理一条鱼——去鳞、改刀、腌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半个小时后,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味噌烤鱼表皮微焦,筷子轻轻一碰就露出雪白的蒜瓣肉;日式姜汁烧肉酱色油亮,姜丝的辛香和甜酱油的焦香完美地缠在一起;几道小炒清爽利落,汤是简单的豆腐味噌汤,但汤色清亮,豆腐切得方方正正,葱花碧绿,浮在汤面上像撒了一把碎玉。博人夹了一筷子烧肉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鸣人解下围裙,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门就被推开了。
雏田和小樱一起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是跑过来的,呼吸都有点急促。雏田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苹果,小樱手里也拎着一袋苹果,两人同时一愣,看向对方手里的袋子。
“你买了?”
“你也买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小樱先笑了出来,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雏田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进门时的紧张被这一出冲淡了大半。两袋苹果被并排放在玄关的矮柜上,个头都很饱满,红得像是约好了似的。
小樱把口罩往口袋里一塞,脱了鞋快步走到桌前却没有先坐,而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雏田。雏田的视线越过满桌的菜,落在博人身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是……博人君?”雏田轻声问,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但依旧不敢相信的事实。
鸣人放下汤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来自未来的平行世界,咱俩的儿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介绍一个远房亲戚,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小块。
雏田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不是那种慢慢泛起的红晕,而是一下子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发出声音。“儿子”这个词显然在她的脑子里炸开了——她和鸣人的儿子。未来的。现在就坐在她面前。
“我——我——”雏田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手指绞着衣角,下意识想往小樱身后躲。
博人看着这个年轻版的母亲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个笑容不是恶作剧得逞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画面的笑。“妈——呃。”博人站起来朝她微微鞠了一躬,“请多关照。”
雏田被他这一鞠躬弄得更加手足无措,小樱伸手轻轻拍了拍雏田的后背,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在说“去吧”。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去,走到博人面前。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还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博人的手背上。
“你……你过得好吗?”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博人能听到。
博人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好。”他说。
鸣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雏田在博人旁边坐下,看着她给博人夹菜,看着她伸手擦掉博人嘴角的饭粒。忽然想起了什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从冰箱里又取出许多食材。
“差点忘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重新系紧围裙,打开了灶火。
少年佐助靠在客厅墙边,看到鸣人又折回厨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偏头对成年佐助说:“哎呦哟,怎么突然加菜了。”
成年佐助没有说话,但嘴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鸣人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我听到了!你在那边偷偷摸摸说我什么坏话呢?”
少年佐助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窗外。成年佐助低头喝茶。鸣人哼了一声,缩回厨房继续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几分。几分钟后,又是三道菜上了桌——冷豆腐淋了柴鱼花,厚蛋烧裹着金黄焦边,清炒时蔬翠生生的。鸣人把新加的菜熟练的放到雏田身边。
“够了够了,鸣人君,真的太多了。”雏田小声说。
鸣人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把自己的那份味噌汤也推到她面前。“多吃点,你平时训练消耗大。”雏田的脸又红了,低头喝汤,用碗沿遮住了自己压不住的笑意。
博人看着桌上凭空多出来的三道菜和雏田面前堆得冒尖的饭碗,又看了看正埋头扒饭的鸣人,压低声音问少年佐助:“他一直这样?”
“一直。”少年佐助面无表情地夹走最后一块烤鱼“你那个世界他不这样吗?”。
“……”博人想了想“他好像没有这么细心,一天天的就知道工作。”
小樱从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厚蛋烧,目光在博人和雏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转向成年佐助。“等一下,鸣人刚才说博人是雏田的孩子——那在另一个世界,我和佐助——”
“结婚了。有一个女儿。”成年佐助替她说完了。
小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杯子遮住自己压不住的嘴角。“女儿啊。”她把茶杯放下,语气努力保持平静,但手指已经在桌下偷偷戳了少年佐助一下。
少年佐助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拨开,继续吃烤鱼,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块。小樱心情大好地夹了一筷子冷豆腐,然后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雏田的脚踝。
雏田抬起头,看到小樱朝她眨了眨眼,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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