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尤其是那句‘五大国的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讨论怎么让这个忍界更美好’。在朋友听来,这是邀请。在敌人听来,这是宣战。”
鸣人把水壶盖拧紧。“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不说他们也会猜。”鸣人看着鹿丸,“与其让他们猜木叶到底想干什么,不如摊开来讲清楚。火之意志不是阴谋,不怕人看。而且——”
他顿了顿,“那些话不是只对朋友说的。云隐和岩隐的人,他们村子里也有平民,也有卖菜的大叔,也有想让孩子上好学校的父母。他们听到了,心里会想。想多了,就会问。问多了,就会变。”
鹿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反正安保方案我已经调过了,云隐岩隐那边我会继续盯着。你负责在前面点火,我负责在后面补墙。”
“你这么聪明,就得多干点,而且这个事情多有意义。”井野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知道。”鹿丸转身往回走,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麻烦死了。”
午后,鸣人去了训练场。祭典的事有鹿丸和静音盯着,他反而空出半天时间。
木叶丸和户部光已经在银杏树下等着了。户部光站桩的姿势已经相当标准,膝盖微曲、腰背挺直、双手抱圆,不需要鸣人再纠正。木叶丸在旁边练撑锤,拳锋破空,每一拳都带着扎实的力道。
鸣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木叶丸叫过来。“今天教你第三式——顶肘。”
他转过身,面对树干。“撑锤是正面直劲,迎面掌是偏角横劲。顶肘是贴身后才用的——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进去,肘尖发力。”他右脚踏前一步贴近树干,右肘弯曲,身体微侧,猛地一拧腰。肘尖撞在树干上,树身剧烈震颤,比前两式都猛。
木叶丸瞪大了眼睛。“这一下要是打在人身上,肋骨都得断。”
“这一招就是用来近身制敌的。不追求好看,只追求一击制敌。你先练上步,再练拧腰,别急着发力。”
木叶丸退到一边开始练步法。户部光盘腿坐在地上,引导体内的炁往指尖走。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问鸣人上午在台上怕不怕。
“怕什么?”
“怕没有人鼓掌。”
鸣人想了想。“没顾上想。那些话在心里压了很久,说出来就痛快了。至于别人鼓不鼓掌,那是他们的事。”
户部光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梦想,你真的觉得能做到吗?”
“不知道。”鸣人说,“但不做一定做不到。”
傍晚,招待所外的走廊上。夕阳把栏杆染成暗金色,远处训练场上的呼喝声还没停。
鸣人刚从训练场回来,在走廊拐角处碰见了小南。她换了一身素色便装,浅蓝色的头发垂在肩侧,手里没有纸鹤,只有一杯凉茶,茶已经凉透了,杯底沉着几片细碎的茶叶。
“鸣人君。”她的声音很平静,“有时间聊几句吗?”
鸣人靠在走廊柱子上。小南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上午的演讲,有几句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总有一天要让大家都能笑着活下去。”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所以我想问你——你说天下大同,说不再有需要跪着活的人。这不是口号,这是要把整个忍界的规则翻过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会有人反对。”
“不是反对。”小南看着他,目光沉静但锐利,“是会有很多人想杀了你。那些靠现有规则获利的人——忍村、大名府、靠战争发财的中间人。你今天在台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他们的利益。你以为他们听了会感动?他们听了会怕。怕你真的做成了,他们就失去了现在的地位。”
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走廊木板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他抬起头,“我不是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如果迈出这一步的人必须承担风险,那就我来承担。”
小南沉默了很久。夕阳从栏杆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斑。
“你和我一个故人很像。”她把茶杯放在栏杆上,“今天上午的演讲,至少让我觉得——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她微微欠身,转身往回走。
鸣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靠在柱子上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
夜色完全降临后,中央广场上的人比白天还多。村子里的居民吃完晚饭全涌过来了,抱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肩膀上扛着弟弟妹妹的。
烟花秀的指挥台搭在祭台正后方。小樱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手绘的编排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火遁、雷遁、金光咒的释放顺序和配合节点。
佐助站在广场正上方,身体微微前倾,右臂抬起,五指微张。蓝白色的电弧从他指尖窜出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轨迹。他没有往下看,但余光能感觉到广场上的人群正在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被命令的,是被期待压住的。
宇智波的火遁组已经各就各位。袁飞族的龙火之术也准备完毕。
小樱举起信号旗,回头看了鸣人一眼。鸣人站在广场中央,双手结印,金光咒从脚底升起,像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幕,贴着广场上空缓缓铺展开来。他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
“开始吧。”
小樱将信号旗指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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