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重新封印后的第三天,鸣人坐在楼兰废墟外的沙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间往下流。自来也靠在不远处的残墙上,叼着草,手里拿着那本快要完稿的小说,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萨拉站在废墟边缘,白骆驼卧在她身后。
“这里在风之国境内。”我爱罗从阴影里走出来,沙子在他脚下无声地流动。“楼兰的龙脉,砂隐村会接手。”
萨拉转过头看着他。“楼兰是我的家。龙脉是楼兰的东西。”
“龙脉在风之国的土地上,而且它太危险了。”我爱罗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也没有咄咄逼人。“砂隐村有义务保护它。”
鸣人站起来拍了拍沙子。“行了,别争了。砂隐出人,楼兰出地。龙脉又跑不了。”
我爱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萨拉也点了点头。“楼兰世世代代守护龙脉。具体是什么情况,楼兰的先人没说过。我们只负责守,不负责问。”
“我会让风影大人加强对龙脉的巡逻和警戒。”我爱罗说完,顿了顿,“楼兰要重建的话,需要什么?”
萨拉愣了一下。“……人。楼兰没人了,就剩我一个。”
“砂隐村可以出人帮忙。”
萨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谢了。”
两天后,鸣人、自来也、我爱罗、手鞠、勘九郎一起启程前往砂隐村。香菱坐在我爱罗的沙子上,被托着往前飘,眼睛瞪得大大的。
“鸣人哥哥!这个好好玩!”
“别乱动,掉下去没人管你。”手鞠在前面警告。
鸣人走在队伍中间,看着我爱罗的背影。他想起第一次在木叶中忍考试见到他时的样子——浑身写满了“别靠近我”,沙子恨不得把方圆十丈内的人全赶走。现在他的沙子收敛多了。
“我爱罗,你在砂隐村跟人说话吗?”鸣人忽然问。
手鞠在前面呛了一口风。勘九郎假装没听见。
“……必要的都说。”
鸣人张了张嘴,没再问了。
砂隐村到了。
鸣人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这片建在山崖上的村子。房子是土的黄色,街道是沙的黄色,连远处的山崖都是土黄色的。手鞠走在前面带路,勘九郎跟在她身后,我爱罗走在最后面。一进村,周围的人就开始让路——不是“欢迎回来”的让,是“别惹他”的恐惧。一个卖水果的老头低头摆弄自己的摊子,几个妇人转头就走,一个小男孩手里的风车掉了都没回头捡。
鸣人看着这些,手攥紧了。他太熟了。
手鞠没回头,语气很平。“习惯了。”
铁扇在她腰间晃荡。
自来也跟在最后面,叼着草,一句话也没说。
罗砂的办公室在村子最上面的山崖上。
会客厅不大,墙上挂着砂隐村的标志。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水和椰枣。自来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一颗扔进嘴里。“甜。”
鸣人也拿了一颗。很甜,甜得有点齁。香菱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啃。
手鞠靠在门框上,勘九郎在走廊里。我爱罗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离所有人最远。
门被推开了。
四代风影罗砂走了进来。白袍,红发,脸比我爱罗圆润一些,但那双眼睛——和我爱罗一模一样。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我爱罗,目光只停了一瞬就移开了,像看一把椅子、一堵墙。
“自来也大人。”他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但疏离。“鸣人君。久仰。”
鸣人站起来回礼。
罗砂没有介绍我爱罗,没有说“这是我儿子”,甚至没有朝他点头。我爱罗也没有抬头看他。两个人之间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谁都不想过,谁都不想看。
手鞠的手指在扇柄上攥紧了。勘九郎别过头去。
自来也嚼着椰枣,像没注意到。“风影大人,龙脉在你们地界上,虽然我和鸣人加强了封印,但那东西依然危险的很,你看着办。”
罗砂点头。“砂隐村会加强对龙脉外围的巡逻。楼兰的重建——”
萨拉从鸣人身后站出来,腰杆笔直。“楼兰的事,楼兰自己做主。龙脉你们派人守,可以。楼兰的土地你们不要动。”
罗砂看着她。“楼兰在风之国境内。砂隐村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但不会干涉你们的生活。”
萨拉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退回鸣人身后。
萨拉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退回鸣人身后。
罗砂没再多说,站起来。“自来也大人,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先在村子里住下,有什么需要跟手鞠说。”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爱罗,你也回去吧。”
不是“跟我回去”,不是“晚上回家吃饭”。是“你也回去吧”,和招呼一个陌生人没区别。我爱罗没应答,等他走了才站起来,沙子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住处在上忍宿舍区,两间屋子,不大,但干净。香菱跟鸣人挤一间,自来也自己一间。
手鞠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鸣人,你在村子里别到处乱跑。”
“为什么?”
手鞠看了他一眼。“你头上戴着木叶的护额,跑出去被人打了,我们不好交代。”
门关上了。
自来也躺在床上,叼着草看天花板。“这村子气氛不太对啊。”
鸣人没接话。
砂隐村的白天很安静,是死气沉沉的安静。街上人不多,店铺开着门但没什么客人。鸣人带着香菱在村里转悠,买了一包干粮,又在一家甜品店吃了两碗仙人掌年糕。老板娘收了钱,多给了香菱一块。
“这小女孩是你妹妹?”老板娘问。
“嗯。”
“红头发啊……”老板娘看了一眼香菱的头发,又看了一眼远处风影办公楼的方向,没再问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香菱吃年糕吃得满嘴都是粉,鸣人帮她擦嘴的时候,看见我爱罗从巷口经过。他走得很快,低着头,沙子在地上拖着。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远远地绕着弯,像是在躲一块会动的石头。
我爱罗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任何人。
鸣人在砂隐村住了下来。
不是一天两天,是实打实地住了下来。自来也每天在旅馆里写小说,偶尔出去溜达一圈。香菱跟着手鞠学起了手里剑——不是真的要学,是手鞠怕她无聊,随便扔几个靶子让她玩。鸣人每天做的事很简单:陪我爱罗。
他拉着我爱罗去菜市场。卖菜的大叔看见我爱罗脸色变了,下意识往后退。鸣人赶紧开口:“大叔,西红柿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