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李文华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苍白的脸上露出无比凝重的神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随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韩厅长，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会跟你开玩笑么？”

一旁的王朝瞥见李文华这副神情，心头猛地一紧，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能感觉到，能让李文华露出这种表情的事，绝对小不了！

韩政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

刚才那点因为顶住了褚维铮而升起的得意，在这一刻如同被一盆冰水狠狠浇灭，瞬间烟消云散，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慌，急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大祸临头了？！”

李文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字字清晰。

“我问你，当年你给褚维铮送的东西，确定只是茶叶，香烟跟酒吗？”

韩政强愣了一下，虽然李文华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急声说道。

“确定！”

“我承认，当初送他这些东西，确实是为了巴结他，可那些东西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千块钱！”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与理直气壮。

“谁能花几千块钱，坐上省厅厅长的位置？况且，当时我说得很明白，只是作为下属跟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点心意，我觉得……”

“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妥啊！”

直到此刻，韩政强依旧认为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在他看来，几千块钱的茶叶烟酒，不过是官场上再寻常不过的人情往来，是晚辈对老领导的尊重，根本够不上行贿的边！

所以他压根没往深处想，更没意识到褚维铮那句话里，藏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杀机！

然而，李文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韩厅长，你还没意识到褚维铮说的那句话么。”

“里面装的什么，我说了算！”

李文华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冷冽：“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送的什么，跟你的目的，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会把那些烟酒，以及茶叶，换成足以把你拉下马的东西！”

“轰！”

韩政强的脑袋，在这一刻猛地嗡了一下。

就像是有人在他天灵盖上狠狠砸了一记重锤，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心脏更是狠狠一抽，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彻底反应过来了。

原来，褚维铮那句装的是什么，我说了算，是这个意思！

如果他褚维铮反咬一口，一口咬定当年韩政强送去的茶叶罐里装的是金条，烟盒里塞的是成捆的现金，酒盒里藏的是名贵珠宝！

那他韩政强，百口莫辩！

受贿的人，回头举报行贿的人！

这在官场上，简直是板上钉钉，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死局！

更可怕的是……

韩政强的脑子里，疯狂闪过当年的画面。

他拎着那些东西进褚家大门的时候，门口的警卫，褚维铮的秘书、甚至家里的保姆，可都是亲眼瞧见的。

那些人，完全可以成为褚维铮手中的人证，证明他韩政强确实送了重礼。

到那时，行贿的罪名一扣，他韩政强别说厅长的位置保不住，恐怕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一霎那间，韩政强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没有半点血色，连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冷汗顺着额头，鬓角疯狂往下淌。

“李，李书记……”

韩政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颤抖着嘴唇问道：“这，这可怎么办？”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希冀与慌乱，急声说道。

“对了！你录音了吗？你刚才不是一直在听吗？”

“只要你把我们的通话内容录下来，就可以作为证据！褚维铮威胁我，栽赃我，只要有了录音，我就能去举报他，就能保住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