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后褚家,要绝后了啊!
闻听此,褚维铮那张苍老的脸皮,猛地微微一抖。
那双蕴含着老谋深算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住了齐国斌。
齐国斌被这种目光看着,只觉得心底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沉淀下来的,看透人心的审视。
哪怕褚维铮已经年迈,已经退出了权力的中心,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威压,依旧让他齐国斌喘不过气来。
但齐国斌还是硬着头皮,强撑着迎上褚维铮的目光,嘴唇微颤,继续说道。
“老领导,现在省厅的韩政强,已经开始调查那条线了,一旦让他抓到证据,用不了多久,陈龙就会被通缉!”
“您让人弄的那份谅解书,根本就站不住脚,很快就会被韩政强拆穿!”
齐国斌的语速越来越快,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急于说服眼前的褚维铮。
“那份谅解书,是之前您让董凯去清水县办下来的,当然,在办理的过程中,用了很多手段……”
他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抹心照不宣的阴冷。
“所以您心里比谁都清楚,韩政强真要较真起来,那份谅解书,就是一张废纸,根本保不住陈龙!”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一声声敲在两人的心上。
褚维铮坐在沙发上,一不发。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与灰败疯狂交织!
良久。
褚维铮缓缓地,极其沉重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豁出全部身家的决绝。
他抬起眼皮,看着齐国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重若千钧。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为了褚家唯一的血脉,陈龙,他褚维铮,打算豁出去了。
哪怕晚节不保,哪怕锒铛入狱,他也在所不惜。
齐国斌心中狂喜,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狠狠落了回去。
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恭敬与讨好,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那就全依仗老领导了!”
齐国斌的心里清楚无比,这位曾经明西省的最高掌权者,虽然如今已经年迈,虽然已经退出了权力的中心。
但那份多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城府,以及那份看透人心,玩弄权术的心术,依旧无人能及。
只要有他出手,韩政强那边必然会收手!
他们布下的这盘棋,就还有救!
等齐国斌走后。
褚维铮拄着拐棍,缓缓起身。
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了窗边。
窗外,暮色四合,紫藤别院里一片萧瑟。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玻璃,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深处,再次泛起一抹骇人的精光。
那精光里,有狠辣,有决绝,更有一股燃烧到生命尽头的疯狂。
他在心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了褚家,即便是让我晚节不保,锒铛入狱,我也在所不惜!
……
晚上七点。
一辆挂着黑河省牌照的黑色轿车,稳稳地停在了申阳市纪委办公大楼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