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想问,韩厅长到底是能力不足,还是有意包庇?”
“轰!”
这一声质问,如同平地惊雷,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
韩政强浑身一颤,好似坠入冰窟。
李文华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死死锁住韩政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那份谅解书,你调查过么?”
“被陈龙迫害的那些人,你调查过么?”
他的声音愈发冷冽,带着一股洞穿谎的锋芒,更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锐利。
“陆勇随手掏出的一份谅解书,就把堂堂的厅长给打发了?!”
随着李文华每一句质问,韩政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等李文华的话音彻底落下,韩政强已经满头冷汗。
那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他惨白的额头、鬓角疯狂地滚落,砸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咚咚咚地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跳到了嗓子眼!
他想反驳,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李文华说的,句句属实!
那份谅解书,他根本没调查。
那些被陈龙迫害的被害人,他连一个都没去找过。
他只听了陆勇的一面之词,看了一眼手续“齐全”的材料,便如释重负地把它当成了摆脱干系的救命稻草,急匆匆地汇报给了田宏伟。
他这是失职,是渎职!
更是……有意无意地包庇!
一念至此,韩政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李文华,仿佛化作了一尊洞察一切的判官,将他心底那点骑墙自保,两边不得罪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而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李文华,看着韩政强这副魂不守舍,冷汗涔涔的模样,心底却是一片清明如镜的冷静。
其实,早在田宏伟书记打来电话,将韩政强汇报的“陈龙因被害人谅解,无罪释放”的消息转述给他时,李文华就已经猜透了韩政强的心思。
韩政强哪里是相信了那份谅解书?
他分明是在拿这份谅解书当挡箭牌。
既想给省纪委一个“依法释放,并非违法转移”的交代,让自己从陈龙被转移的干系里摘出来。
又不肯真正深查下去,深究陈龙背后的人,更不敢去触碰省长楚云禄那根高压线。
他要的,不过是两边都不得罪,安安稳稳地保住自己厅长的位置罢了。
所以,李文华当时并没有把自己对韩政强的判断告诉田宏伟。
他是不想让省纪委的人直接介入,把韩政强逼急了。
韩政强这个人,能力或许平庸,立场也摇摆不定,可他毕竟是堂堂的省公安厅厅长,手里握着省厅的权柄。
如果此刻省纪委直接对他立案,或者逼问太甚,以他骑墙怕事的性子,极有可能会被逼得狗急跳墙,彻底倒向省长楚云禄那边,甚至毁灭证据,反咬一口!
到那时,不仅陈龙的线会彻底断掉,连秦英龙的案子,都会彻底失控。
眼下,对付秦英龙,还需要靠韩政强这个厅长。
只有韩政强以省厅的名义亲自下文,才能名正顺地把秦英龙的案子从申阳市局郭奉友的手里提级抢过来。
才能绕开郭奉友的捂盖子,把秦英龙押到省厅,撬开他的嘴,挖出背后的何广财,姜继超!
更何况,要想给周学兵翻供,洗清那三十万现金和“擅自审讯秦英龙”的冤屈,查清秦英龙背后真正的真相,更离不开韩政强这个厅长!
韩政强这面大旗,李文华不想失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