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继超语气中的怒意,吴德才吓得一缩脖子,后背瞬间绷紧。
城北区区委书记办公室里,空调的温度明明开得不高,可吴德才的后背还是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听筒里传来的那股压抑着风暴的沉默,比任何暴喝都更让他心惊肉跳。
“姜副书记……我,我说……”吴德才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得几乎不成调,一点点把自己和孙富贵在拆迁项目里串通的勾当说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不敢再有半分隐瞒。
“那三户不肯签字的百姓,其实是孙富贵的远房亲戚……
是孙富贵事先跟我商量好的,利用这层关系,把每家补偿要求抬到一百五十万,再外加三套门市……
等这笔款子批下来,多出来的部分,我们俩……我们俩三七分,他三,我七……”
吴德才越说声音越小,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太清楚了,李文华和许佩的手段摆在那里,根本不是他能招惹,能抗衡的人。
那个新上任的市纪委副书记,只用了一上午,就把孙富贵吓破了胆。
“李文华今天一早就去了许书记办公室,把孙富贵叫过去,当着许书记的面,把这些全点破了!”
“许书记……许书记从头到尾都支持李文华!他们两个,分明是站在同一条船上啊!
姜副书记,我和孙富贵根本扛不住,李文华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啊……”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持续了不过两三秒,却让吴德才觉得如同熬过了整个冬天。
“混账!”
姜继超猛地怒吼一声,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透过听筒狠狠炸在吴德才的耳膜上,震得他整个人一哆嗦,手机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几乎是同时,听筒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那是姜继超在市委副书记办公室里,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桌角的水杯跟着震得轻轻一晃,茶水都溅出了杯沿。
“你们两个废物!”
姜继超的咆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恨铁不成钢的暴躁。
“我再三警告,千万不要在拆迁这件事上面动手脚,前期工作至关重要!你们两个人,就是这么替我办事的?!”
“啊?是,是,姜副书记息怒……”
吴德才在那头,额头密密麻麻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尽管姜继超根本看不见他此刻的狼狈,可他还是像做错了事被当场抓获的学生一样,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后背的衬衫已经彻底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姜继超握着手机,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满是愤怒。
心头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把吴德才和孙富贵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生吞活剥了!
可他心里清楚,眼下还不能对这两个人施以重罚。
后续还有不少环节,还要靠着吴德才和孙富贵去落实。
吴德才掌控着城北区的行政资源,这两个人虽然蠢,却还有用。
短暂沉默片刻。
姜继超强行压下嗓门,那声音沉得发闷,像是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继续吩咐道。
“通知孙富贵,立刻去找那三户人家签字,不能再出一丁点纰漏!”
“至于你们惹下的麻烦,如果李文华咬着这件事不放,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兜住。”
听见这句承诺,电话那头的吴德才,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