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了,眼下正是风口浪尖,孙富贵若是彻底慌了神,乱说话,或者跑去自首,那他吴德才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孙富贵完了,他也得跟着完蛋!
所以,他必须稳住孙富贵。
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厌恶和烦躁,吴德才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镇定自若的温和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僵硬和勉强。
他看着孙富贵,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稍稍安心的沉稳。
“孙主任,你慌什么?”
“也许李文华只是胡乱猜的呢?并没有证据。”
他顿了顿,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和试探。
“你想想,他李文华再厉害,也不过是刚上任第一天,手里能有多少实打实的证据?
他说你跟那三户是亲戚,那又如何,只要你不认,只要那三户不认,他又能把你怎么样?”
“况且……”
吴德才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赤裸裸的贪婪。
“难道你不想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吗?”
他盯着孙富贵,眼底满是蛊惑。
“那三户亲戚,只要咬死了不松口,两百多万外加三套门市的口子一旦撕开,那可是数百万的真金白银!
你三我七,你孙富贵这辈子,都未必能再遇上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不过是李文华几句吓唬人的话,你就想打退堂鼓了?”
听到吴德才这番话,孙富贵先是一愣,眼里的恐惧稍稍退去了几分,随即又涌上了浓浓的犹豫和为难。
他咽了口唾沫,搓了搓那双抖个不停的手,声音发颤,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忌惮。
“想……我当然想啊!”
“吴区长,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做这个拆迁办主任,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这份好处吗?那么多钱,我做梦都想吞下去!”
孙富贵的脸上,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可那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又垮了下来,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忌惮:
“可是……可是李文华那个人,你我都清楚啊!”
“这小子不好对付啊!”
孙富贵浑身一哆嗦,像是想起了李文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他查褚铭,拉赵金林下马,甚至还能把黑河省的省厅厅长都给查了!”
“这种人,根本不是常理能揣度的!”
孙富贵带着浓浓的哭腔,几乎是在哀嚎。
“万一……万一真的让他查出一些端倪,查出我和那三户亲戚串通,套取补偿款的证据,那我就彻底完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让吴德才心底再次涌起一阵强烈的鄙夷。
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