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对着李文华开口,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努力装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梗着脖子,强装镇定道。
“李书记,我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会跟那三个钉子户有关系呢?”
“拆迁办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为了让他们签字,我几次上门做工作,跟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没打起来!
我们要真的是亲属,他们怎么会不听我的话?
他们又怎么可能死咬着一百五十万不松口,让我这个当‘亲戚’的在许书记面前丢这么大的人?”
他这番话,说得看似合情合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孙富贵是天底下最尽职尽责,最受委屈的拆迁办主任。
听到这几句回答。
李文华先是一怔,随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也绷不住了。
“呵呵……”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喉咙里低低地溢出,起初只是轻蔑的闷笑,随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看着孙富贵那副强装镇定,实则慌得连腿都在抖的滑稽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
都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想拿拆迁办的人作证来糊弄他?
笑够了。
李文华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收。
那双眼睛,重新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潭,没有半点温度。
他看着孙富贵,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却字字如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孙主任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顿了顿,李文华的目光,直直刺进孙富贵的眼底,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到骨子里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如此……”
“那就麻烦孙主任,再去找这三家人,谈一次。”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孙富贵僵在椅子上,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握着膝盖的手抖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而许佩坐在桌后,看着李文华那洞悉一切,从容布局的背影,心底的震惊,久久未能平息。
她终于明白。
李文华这一手,根本不是要听孙富贵狡辩,而是要逼孙富贵,自己跳进他亲手挖好的坑里!
“行!”孙富贵咬着后槽牙答应下来:“我这就回去找他们!”
看着他的样子,李文华抿嘴一笑:“我相信,孙主任这次一定能成功的!”
孙富贵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随后站起身。
可就在他站起来的一刹那,那双腿好像没有骨头一样,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李文华看着他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孙富贵尴尬一笑,双手撑着座椅扶手,再次站了起来。
随后跟许佩还有李文华道别,迈着极其不自然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的一刹那,许佩目光瞬间落在李文华身上,连忙问道:“文华,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孙富贵跟那三户钉子户有亲属关系?”
李文华微微点头:“有一些关系。”
得到确认,许佩心中的疑惑更甚,再次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才上任,对城北区的拆迁根本没有了解!”
“怎么会对孙富贵的信息掌握的如此清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