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沈含章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错得有多离谱。
老了老了,心也跟着变得柔和了不少,没想到连脑子也跟着蠢笨了。
“简直岂有此理!”
啪的一声,沈含章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手腕上那枚水透碧绿的翡翠手镯应声碎裂,散落一地。
女助理赶忙蹲下身,将碎成一段一段的手镯捡起来。
沈含章的眼神阴鸷,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女助理知道,沈含章除了气愤苏妗燕与姓江的那一家人的所作所为之外,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生气自己竟然被苏妗燕那种女人所利用,把枪口对准了最无辜也最惨烈的安宥禾。
口口声声说最厌恶道貌岸然的男人和寡廉鲜耻的女人,结果,她却成了寡廉鲜耻女人的帮凶。
沈含章太了解自己了,一旦在她的心里,给某个人判了死刑。那么之后,大概率不会再有上诉翻案的可能性。
这个人,将一辈子待在她的死亡黑名单里面。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把安宥禾拉进这个名单了!
沈含章很气,气自己聪明果敢了一辈子,老了老了竟然糊涂在了那一时!
“沈老师,犯错误的是他们,您是也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女助理安慰道。
此时此刻,她都要恨死苏妗燕了。
沈老师有心结,年轻的时候被丈夫背叛,人到中年又一下子失去了女儿和外孙女。所以,当她看到那么凄惨的苏妗燕时,才会动了恻隐之心。
没想到,苏妗燕竟然利用的就是沈老师的这份恻隐之心。
明明苏妗燕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知三当三的人。她却能颠倒是非黑白,将脏水泼到安宥禾身上。
安宥禾见沈含章的情绪过于激动了,担心她的身体出什么事,便开口说道,“沈女士,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我的老师和师兄都很关爱我,我有女儿陪伴,有喜欢的工作,身边还有这样一群真心喜欢我的人。”
安宥禾望向亭子外的琴姨和欧叔他们,以及正在“折磨”小芃芃的梁思,还有在一旁抿嘴笑的张姨。
似乎,还有……
商执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安宥禾的脑海中。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想起这个男人了……
眼睛不由得看向自己的手机,想起刚刚商执似乎有打电话给她。
等空闲下来的时候,给他回拨过去好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打给自己有什么事?
这样想着,安宥禾忽然怔了一下。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忽然在意这个男人怎么样了?
“我其实,很早之前就见过你。”沈含章的情绪平复下来,看着安宥禾笑道。
安宥禾的思绪被沈含章的声音一下子拉回来,眸色怔然,“见过我?”
安宥禾不记得自己之前有见过沈含章。
虽然说沈女士与安老师是旧识,但是她最初跟在安老师身边时还小,每天都躲在实验室里面做实验。
那时候商老爷子早已经去世,她回到了二房何秀莲和商仲慷身边。因为他们不喜欢她,他们的儿子还总各种找她的茬,所以那时她索性就长时间的泡在实验室里面,减少回家的次数的同时,也不怎么见人。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研究所内的一些老人,都对空降回来的安宥禾没什么印象。
陪同安老外出应酬的事情,一向都是交给师兄梁成光的,安宥禾也从不参与。因此,她从未见过沈含章。
但沈含章却说之前见过她,这让安宥禾有些费解。
沈含章看着安宥禾歪着脑袋,似在思索两人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只觉得那样子特别可爱。
以前她的女儿沈听兰小时候,遇到费解的事情,也是这样歪着脑袋想事情的。
虽然安宥禾的长相跟她的女儿并不想像,但就是很奇怪,沈含章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能通过这孩子的身上看到一丝丝沈听兰的影子。
以至于沈含章再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你这丫头,你可能不记得了。有一次在机场,你冒冒失失地不看路,撞到了我,给我肩膀撞得特别疼。那时候,你连道歉都冒冒失失的。我当时不想跟你拉扯,就说没事,然后你冒冒失失的就走了。”
沈含章看着安宥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所以,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不好,认为你就是个冒失的女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不好的第一印象,所以当苏妗燕抹黑安宥禾的时候,沈含章才会下意识地代入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