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佑站在铁门前,钥匙串在手里晃了两下。
劳工舱里挤着几百号人,空气又闷又臭。
不少人抬头往门口看,却没人敢靠近。
刚才广播里那几句话,他们都听见了。
有人还在小声嘀咕。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陈天佑听着里头乱七八糟的方,没急着开锁。
这群人被鬼子折腾怕了。
嘴上说救人,他们未必敢信。
就在这时,铁门边上钻出来几个男人。
这几人穿得跟劳工差不多,身上却比别人干净不少,脚上还穿着布鞋。
尤其最前面那个,腰上挂着一串钥匙,手里还攥着根木棍。
他先朝陈天佑鞠躬,腰弯得很低。
“太君,老实着呢,没一个敢闹事。”
陈天佑低头看他。
那人以为陈天佑没听懂,又换了半生不熟的日语。
“太君,刚才那个广播,俺也去明白。肯定是要试试这些泥腿子有没有反心,对不对?”
旁边几个人赶紧跟着点头。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太君放心,我们几个一直替皇军盯着他们。”
“刚才有个老东西想往门边凑,我一棍子就给他打老实了。”
“我们都是忠心的,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这几人争着表忠心。
劳工舱里不少人低着头,手却攥得发白。
平时就是这几个人最横。
鬼子不在,他们拿木棍打人。
吃饭的时候,他们先挑好的。
谁病了,谁想喝口热水,都得先求他们。
有人想逃跑,被这几个东西告发,最后拖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陈天佑看了看他们腰上的钥匙。
“你们是管事的?”
领头那人赶紧赔笑。
“我们几个都是皇军挑出来的,平时帮着管人。太君要是有什么吩咐,交给我们办就行。”
陈天佑伸出手。
“钥匙拿来。”
那人没半点迟疑,双手把钥匙递过去。
“太君,您拿好。”
陈天佑接过钥匙,又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王二顺。”
“给鬼子干多久了?”
王二顺愣了一下,马上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不,四个月。”
“打死过几个人?”
王二顺脸上的笑卡住。
旁边一个瘦子急了,连忙替他解释。
“太君,我都是奉命办事!那些人不听话,我不打不行啊!”
“有时候打得不重,真的,顶多断个腿。”
陈天佑点点头。
“那就没冤枉你们。”
王二顺没听明白。
“太君,您这是...”
陈天佑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拖着人就往外走。
王二顺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吓得脸都白了。
“太君!我是自己人!我替皇军办事的啊!”
“对,你是自己人。”
陈天佑拖着他穿过走廊,来到船侧。
外头海风一吹,王二顺彻底慌了。
他抓住栏杆不松手。
“太君!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对皇军忠心耿耿啊!”
陈天佑掰开他的手指。
“老子不是鬼子。”
王二顺的叫声一下断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天佑已经把他从栏杆外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