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砸下来,屋里又安静了。
不是没人敢打。
是这仗不能光靠一腔火气。
这笔钱太大了。
一旦半路打响,拿不走钱,人也撤不掉,最后只会把刚弄到手的枪和人全填进去。
陈大勇站在门边,手还攥着。
他比谁都想打。
南京那一路逃出来,他心里就没一天不想宰鬼子。
可他也清楚,老周问的那些,全是要命的问题。
有人低声开口:“可要是不打,钱就到天津了。上了船,咱们更没办法。”
老周沉默好一会儿,忽然来了句:“张半仙让我们在海上接应,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你们说,张半仙到底会不会点东西?”
这里说的东西,大家伙都懂,那就是邪门玩意。
众人互相看了看。
这话问得怪。
可偏偏没人敢拍着胸脯否认。
张半仙这段时间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鬼子信他,富商信他,连山本信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都被折腾得服服帖帖。
纸符、木符、玉符,真真假假先放一边。
能把鬼子骗到这份上,本身就不是普通老骗子能干出来的事。
一个年纪大的地下党摸了摸下巴:“要说他半点本事没有,我现在也不敢讲。”
另一个人接上:“那老头能让鬼子主动把钱往他家搬,已经够邪门了。”
年轻同志急了:“咱们总不能把近一两千万大洋押在一个人身上吧?”
老周把铅笔放下。
“不是押在他身上,是现在只能信张半仙。”
老周说完,看向电台员:“启用秘密电台,给上级发报。内容简短,鬼子今日转运巨额现银,疑走天津海路。请求安排懂船人员在天津外海接应,注意隐蔽,不得靠近港内。”
电台员立刻起身:“是。”
老周又指了两个人:“你们去城外通知队伍,原计划取消,全部分散。”
“是。”
陈大勇这时开口:“周同志,我也得换地方。”
老周看向他。
陈大勇没绕弯:“我跟天佑绑得太深。他一动手,鬼子查不到他,肯定查我。这个接头点,我不能再来了。”
老周立刻点头:“应该换。”
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路条,写了几笔,递过去:“你们先去后方,先在后方待一段时间,到时候等上面给你安排新的去处。”
陈大勇点头,随手结果老周递过来的纸条。
这是他离开北平的具体说明,有了这份说明,去了后方,那边才知道陈大勇为什么回后方。
另一边,车队一路往天津走。
山本信坐在车里,隔几分钟就要往后看一眼。
后面几辆车都跟得很稳。
没有枪声,没有拦路,没有异常。
顺得让他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北平城里那些抗日分子肯定会盯着这笔钱。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一路越顺,他心里越踏实。
到了天津,事情就好办了。
港口有驻军,有机枪,有炮,还有宪兵巡逻。
谁敢来抢,就是找死。
第三辆车里,陈天佑靠着车帮,晃得快睡着了。
何雨柱趴在车边,刚探头就被陈兰香拽回来。
“老实坐着。”
何大清坐在门口,两只手抓着车栏,脸色不太好,他在饭店听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传闻,鬼子用车拉人去做实验,去枪毙,现在坐在车上多少有点心里毛毛的。
他凑到陈天佑旁边,压着嗓子:“天佑,咱们真是去看道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