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炉转身,一脚踹开身后的铁门。
刺耳锁链声从镜中传出。
铁门之后,不是丹房。
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
石窟两侧摆着一排排铁笼。
里面关着数十个人。
有白发老人,有年轻散修,甚至还有两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手脚被锁,手腕上插着细长管子。
鲜血顺着管子不断流出,最后全部汇入石窟中央的一座血池。
观礼席上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盯着铜镜里的画面。
血池周围,摆着数百只青色瓷缸。
与百丹楼地下库房里的血元废丹一模一样。
池水中央悬着一座黑色丹炉。
丹炉没有炉盖。
里面是一团足有半人高的暗红色丹胎。
丹胎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隔几息便会轻轻跳动一下。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木长青脸色铁青。
“人丹母胎。”
身旁一名丹师声音发颤。
“这东西至少养了十年。”
“里面用了多少修士精血?”
霍九炉走到最近的铁笼前。
笼中是一名只剩一条手臂的中年修士。
他胸口挂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青木令。
他胸口挂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青木令。
木长青看见那块令牌,猛地向前一步。
“青木宗内门令。”
“你叫什么名字?”
镜中男子艰难抬头。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脸。
“周……周平川。”
木长青身体猛地一震。
“周平川是我青木宗十八年前失踪的内门弟子。”
“当时玄阳宗传回消息,说他在妖兽山脉被兽群围杀。”
镜中的周平川听见青木宗三个字,浑浊眼睛里终于有了变化。
“长老……”
“不是妖兽。”
“是韩道成。”
“他给我们吃丹,把我们送进这里。”
他每说一句,口中便有血沫涌出。
木长青猛地转头看向韩道成。
“韩峰主。”
“你还有何话可说?”
韩道成神情冰冷。
“一个被关多年、神志不清的人。”
“所未必可信。”
“一个不可信。”
陆沉舟看着铜镜。
“那里面几十个人,全都不可信?”
霍九炉已经打开第二只铁笼。
笼中老人抬起头,胸前赫然戴着黑石商盟的铜钱令。
观礼席上的商盟长老脸色也变了。
紧接着是第三只。
第四只。
被关之人来自各宗、商会、散修队伍。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全部是在十几年间失踪,并被玄阳宗宣称死于妖兽或意外。
真相已经摆在所有人眼前。
韩道成再也无法把一切推给赵坤和郑怀山。
楚天雄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质问韩道成。
反而看向负责阵法的长老。
“关闭照丹镜。”
“立刻。”
这句话落下,观礼席中的气氛彻底变了。
没有惊讶。
没有追问。
楚天雄显然早就知道丹峰禁地里有什么。
木长青怒声道:
“楚宗主。”
“玄阳宗必须给青木宗一个交代!”
“先封住问罪台。”
楚天雄冷声道:“今日之事,等宗门清理叛徒后再谈。”
楚天雄冷声道:“今日之事,等宗门清理叛徒后再谈。”
各宗长老纷纷起身。
兵器出鞘声接连响起。
他们原本只是来观礼。
如今却在玄阳宗禁地里看见了自家失踪多年的弟子。
谁也不可能再坐下去。
韩道成看着逐渐失控的局面,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消失。
“既然看见了。”
“那便不必再装。”
他转头看向陆沉舟。
“你父亲当年也和你一样愚蠢。”
“明明掌握着九曜丹宗传承,却非要说人命不可入丹。”
“修行本就是夺天地造化。”
“妖兽能炼丹,灵药能炼丹。”
“人为何不能?”
广场上一片死寂。
陆沉舟盯着他。
“所以我父母,是因为不肯替秦家炼人丹才死?”
韩道成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右手。
一道赤色印记从掌心升起,与丹峰禁地中的黑色丹炉遥相呼应。
镜中血池开始剧烈翻涌。
被关在铁笼里的人同时发出痛苦**。
霍九炉脸色一变。
“他要提前凝丹!”
韩道成看着陆沉舟,眼里浮现出疯狂而炽热的光。
“本座原本还想再养它三年。”
“等楚玄霄的九阳灵根彻底成熟,再投入主丹。”
“可你既然把九曜丹令送了回来。”
“便不必等了。”
血池中的暗红丹胎猛地跳动。
一股强大的吞噬力从丹峰禁地爆发。
整座玄阳宗内的灵气开始向丹峰倒灌。
陆沉舟体内的《万丹归炉诀》也在这一刻自行运转。
暗金文字迅速浮现。
检测到未完成人丹母胎。
内部封存生魂三百七十二道。
九曜丹令第二重封印目标已出现。
可净化。
可吞噬。
陆沉舟握紧手中长剑。
他终于明白,韩道成为何一定要让他回玄阳宗。
今日这场问罪。
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陷阱。
韩道成想把他和九曜丹令,一起炼进那颗人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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