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常年不见阳光。
两侧山壁高耸,谷中生着大片黑松,树枝交错,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陆沉舟沿着山林向前。
寻息丹被他握在掌心,丹药表面的红光时强时弱,始终指向谷底那座废弃矿洞。
前方很快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赵长老伤成这样,怎么还不回宗门?”
“少打听。”
“今晚看好谷口,任何人靠近,直接放信号。”
三名玄阳宗弟子守在林间。
一人炼体八重,两人炼体七重。
他们身边插着三根传讯火柱,只要注入灵力,火光便会冲上半空。
陆沉舟伏在树后,没有贸然出手。
杀三个人不难。
难的是不能让他们发出信号。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爆雾丹,屈指弹入远处草丛。
啪。
细小响声传来。
守在左侧的弟子立刻抬头。
“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
“赵长老说过不能擅自离开。”
那人有些犹豫。
草丛里又传来一声轻响,随后飘出一缕淡淡白雾。
为首弟子皱起眉。
“可能是毒兽。”
“李全,你过去处理。”
被点到名字的弟子只能拔刀,小心向草丛靠近。
他刚走出十几步,白雾突然散开。
视线瞬间被遮住。
“有埋伏!”
李全只来得及喊出三个字,一只手便从白雾中探出,捂住他的嘴。
剑锋同时刺入后心。
陆沉舟托住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另外两名弟子听见动静,立即握住传讯火柱。
陆沉舟早有准备。
两颗腐器丹从雾中飞出,分别撞在火柱上。
淡黄药液迅速附着。
传讯火柱上的阵纹刚刚亮起,柱身便从中间断裂。
“不好!”
为首弟子转身便跑。
另一人则提刀冲进白雾。
陆沉舟没有和他纠缠。
他侧身避过刀锋,手掌按在对方手腕上,顺势向下一拧。
咔嚓一声。
手腕折断。
长刀落地。
长刀落地。
那名弟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剑锋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为首弟子听到身后的声音,跑得更快。
他知道来人的目标不是自己。
只要逃进矿洞,赵坤一定能救他。
刚冲出山林,一道黑色阵旗从侧面飞来,钉入地面。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阵旗接连落下。
深黑光幕迅速升起。
那名弟子脚下一沉。
体内气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抽走,双腿瞬间失去力气。
他扑倒在地,惊恐回头。
陆沉舟从林间缓步走出。
“陆沉舟?”
那名弟子瞳孔收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坤在哪?”
“我不知道。”
陆沉舟走到他身边。
“你刚才说,他受了伤。”
那人脸色发白,仍旧咬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沉舟没有继续问。
剑锋落在他的右手上。
一剑刺穿掌心,将整只手钉在泥地里。
惨叫声顿时响彻山林。
“现在知道了吗?”
“在矿洞!”
那名弟子疼得浑身发抖。
“赵长老在最里面的石室。”
“除了他,还有谁?”
“百丹楼的郑丹师。”
“郑怀山?”
“不是。”
那名弟子急忙摇头。
“是百丹楼暗中供奉的一名毒丹师,叫杜阴。”
“赵长老请他来解毒。”
陆沉舟拔出剑。
“矿洞里有多少人?”
“还有六名执法弟子。”
“都是什么修为?”
“两名炼体九重,四名炼体八重。”
“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人看着陆沉舟,声音发颤。
“能不能放我走?”
陆沉舟低头看向他衣袖。
袖口还沾着没有洗净的暗褐色血迹。
不是刚刚留下的。
不是刚刚留下的。
“矿洞里关着人?”
那名弟子的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陆沉舟将剑重新压在他脖子上。
“说。”
“是一些散修。”
“赵长老抓他们做什么?”
“试丹。”
两个字落下,山林里安静下来。
陆沉舟看着眼前的人。
“用活人试丹?”
那名弟子不敢抬头。
“丹峰送来的新丹,有时药性不稳。”
“需要先让人试过,才能给宗门弟子服用。”
“那些散修都是没有身份的。”
“死了也没人查。”
陆沉舟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玄阳宗在外自称正道宗门。
山门前立着护佑百姓的石碑,每年还会派弟子下山斩杀妖兽。
可在无人知道的矿洞里,他们拿活人试丹。
“我只是奉命看守。”
那名弟子急忙辩解。
“从来没有亲手喂过丹。”
陆沉舟问道:“被关的人在哪?”
“矿洞左侧。”
“有一道铁门。”
“钥匙在赵长老身上。”
陆沉舟将剑拔了出来。
那名弟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连忙爬起来。
剑光却在下一刻划过咽喉。
他捂着脖子倒下,眼里满是错愕。
陆沉舟收起阵旗,走向矿洞。
洞口没有灯。
只有深处透出昏黄火光。
空气中除了潮湿石味,还混着浓重药气和血腥味。
陆沉舟贴着石壁向里走。
经过第一处岔路时,两名执法弟子正坐在石桌旁喝酒。
“赵长老这次怕是栽了。”
“杜丹师都进去一个时辰了,毒还没逼出来。”
“听说那颗丹会吞修为。”
“少说两句,赵长老听见,先拔了你的舌头。”
其中一人刚端起酒碗,一道剑光从黑暗中飞来。
剑锋穿透喉咙,将他钉在石壁上。
另一人猛地起身。
陆沉舟已经来到身前。
对方刚拔出半截长刀,陆沉舟的肩膀便撞在他胸口。
对方刚拔出半截长刀,陆沉舟的肩膀便撞在他胸口。
炼体六重与炼体八重正面碰撞,陆沉舟本该吃亏。
可那人刚刚喝过酒,反应慢了半拍。
陆沉舟左手扣住他的刀柄,右手拔出钉在石壁上的长剑。
剑锋横切。
鲜血溅在酒桌上。
两具尸体接连倒地。
陆沉舟搜出一块令牌,继续深入。
矿洞内的守卫比他预想得松懈。
赵坤显然没有想到,陆沉舟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找来。
剩下四名弟子分守两条通道。
陆沉舟没有正面强攻。
他将逆锁阵旗分别埋在通道两侧,又用爆雾丹封住退路。
白雾升起时,四人的视线同时受阻。
“敌袭!”
“保护赵长老!”
有人大声示警。
陆沉舟不再隐藏。
十二面逆锁阵旗同时亮起。
矿洞内的灵气迅速被阵法抽空。
四名执法弟子体内的气血也开始流失。
境界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强。
两名炼体九重还能勉强行动,另外两人却连刀都握不稳。
陆沉舟先杀弱者。
剑锋从白雾中一次次探出。
每一剑都不花哨,只求最快结束性命。
最后一名炼体九重修士冲出白雾时,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
他看见站在通道尽头的陆沉舟,眼里满是惊怒。
“你敢杀执法堂的人,宗门不会放过你!”
陆沉舟抬起剑。
“玄阳宗什么时候放过我了?”
那名弟子哑口无。
下一刻,陆沉舟踏地而出。
两人兵器相撞。
对方境界更高,力量也更强。
陆沉舟却没有后退。
逆锁阵正不断抽走那人的气血。
每碰撞一次,对方的力量便弱上一分。
第五次交锋时,长刀被陆沉舟一剑震开。
剑锋顺着空门刺入心口。
那人身体一僵。
陆沉舟拔出剑,从他身边走过。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石门。
里面传来赵坤的怒吼。
“废物!”
“连一颗丹毒都解不了,我养你有什么用?”
“连一颗丹毒都解不了,我养你有什么用?”
另一个沙哑声音说道:“这不是普通丹毒。”
“里面藏着一股吞噬药力。”
“你越用灵力逼毒,它吞得越快。”
赵坤的呼吸粗重。
“那就剖开经脉,把毒取出来。”
“可以。”
毒丹师杜阴阴恻恻地笑道:“不过要先废掉你一条手臂。”
石室里安静片刻。
赵坤咬牙道:“动手。”
陆沉舟推开石门。
“用不着这么麻烦。”
石室内,两人同时转头。
赵坤盘膝坐在石床上。
上身衣物已经脱去,胸口布满灰黑色腐纹,气息也从聚气五重跌到了聚气四重。
一名瘦如竹竿的黑袍老人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柄切脉刀。
地上摆满药瓶和放血用的铜盆。
赵坤看见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狞笑。
“你还真敢来。”
陆沉舟提剑走入石室。
“我说过,下一次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