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跪下。”
祭丹殿内,十二座丹炉同时燃起,赤红火光映亮整座大殿。
陆沉舟站在法阵中央,抬头看向高台。
说话的是丹峰峰主韩道成,也是他拜了五年的师尊。
今日分明是他的九阳灵根觉醒大典。
韩道成亲口告诉他,宗门会开启祭丹大阵,助他打通最后一道经脉,踏入聚气境。
可此刻,殿门紧闭。
四周没有前来观礼的弟子,只有数十名手持兵器的执法修士。
玄阳宗宗主楚天雄坐在高台正中,目光冷漠。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青年。
宗主之子,楚玄霄。
也是陆沉舟一直敬重的大师兄。
陆沉舟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师尊,这是何意?”
韩道成面无表情。
“为师让你跪下。”
陆沉舟没有动。
就在昨晚,韩道成还亲自检查过他的经脉,告诉他今日之后,他便会成为玄阳宗最年轻的真传弟子。
楚玄霄还送来一壶酒,笑着说等他突破,两人一起参加百宗大比。
如今酒意早已散去,那些话却像笑话一样留在耳边。
陆沉舟看向楚玄霄。
“大师兄,祭丹大典为何不见其他弟子?”
楚玄霄走下高台。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沉舟,今日确实是祭丹大典。”
“只不过祭的不是丹。”
他停在法阵之外,轻声说道:
“是你。”
话音落下,陆沉舟脚下的阵纹骤然亮起。
一道道赤色锁链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他的双腿。
陆沉舟早有防备,体内灵力猛地爆发。
轰!
九道赤金火光从他背后升起,炽热气浪席卷大殿。
缠在腿上的锁链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
周围几名执法弟子脸色微变。
“这就是九阳灵根?”
“还没踏入聚气境,竟然能硬撼锁灵阵。”
“难怪宗门养了他五年。”
最后一句话,让陆沉舟眼神骤冷。
养了他五年?
他没时间多想,抬手一掌拍向法阵边缘。
赤金火焰轰然炸开。
几条锁链当场断裂。
陆沉舟转身冲向殿门。
不管这些人想做什么,只要先离开祭丹殿,他就还有机会。
不管这些人想做什么,只要先离开祭丹殿,他就还有机会。
可他刚冲出几步,肩后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噗!
一根黑色长针穿透肩胛,从胸前刺了出来。
陆沉舟身体一僵。
刚刚运转起来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冻住,顷刻间全部沉入经脉。
他踉跄两步,单膝跪地。
“封灵针……”
陆沉舟低头看着胸前的针尖,缓缓转过头。
韩道成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
陆沉舟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散了。
“为什么?”
韩道成走下高台,语气平静。
“沉舟,你十二岁进入玄阳宗。”
“这五年,宗门给你功法,给你灵药,给你最好的修炼之地。”
“没有宗门,你的九阳灵根不可能成长到今日。”
陆沉舟听明白了。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养我的灵根。”
韩道成没有否认。
楚玄霄走到法阵边缘,低头看着他。
“沉舟,你不要怪师尊。”
“五宗会武将近,玄阳宗需要一名真正能镇压同辈的天骄。”
“你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就算拥有九阳灵根,也走不了多远。”
陆沉舟盯着他。
“所以你们要把它给你?”
楚玄霄淡淡一笑。
“这条灵根本就是宗门养出来的。”
“由谁使用,自然也该由宗门决定。”
听见这句话,陆沉舟反而平静下来。
五年前,青石城遭遇兽潮。
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死在妖兽口中。
就在他也要死的时候,韩道成从天而降,将他救回玄阳宗。
五年来,韩道成待他极好。
亲自传授功法,亲自替他挑选灵药。
楚玄霄也处处照顾他。
他第一次进入妖兽山脉,是楚玄霄陪着他。
他修炼受伤,也是楚玄霄送来疗伤丹。
陆沉舟曾以为,自己虽然没了父母,却又有了家。
可现在看来,这五年的照顾,不过是在给一株药草浇水施肥。
等药草成熟,他们便要连根挖走。
陆沉舟忽然想起昨夜那壶酒。
“大师兄,酒里放了什么?”
楚玄霄没有隐瞒。
“软脉散。”
“你的性子太谨慎,若不让你提前服下软脉散,封灵针未必能够成功。”
“你的性子太谨慎,若不让你提前服下软脉散,封灵针未必能够成功。”
陆沉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楚玄霄微微皱眉。
他原以为陆沉舟会愤怒,会辱骂,也可能会跪地求饶。
可陆沉舟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让人不舒服。
“你不求我?”
“求你什么?”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可以向父亲求情,留你一命。”
楚玄霄语气温和。
“九阳灵根没了,你还可以留在丹峰做个杂役。凭你对药材的了解,未必活不下去。”
陆沉舟笑了一声。
“留我一命?”
“让我每天看着你用我的灵根修炼,再感激你没有杀我?”
楚玄霄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陆沉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今日就把我杀干净。”
“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做过的事,我会一件件还回来。”
楚玄霄眼神彻底冷了。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
他抬了抬手。
祭丹大阵再次转动。
更多锁链从地面冲出,缠住陆沉舟的双手与腰身,将他死死钉在法阵中央。
韩道成走到陆沉舟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柄银色小刀。
刀身只有巴掌长,薄如蝉翼,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引灵纹。
引灵刀。
专门用来剥离灵根。
陆沉舟看着那柄刀,忽然问道:
“师尊,我父母当年的死,也和宗门有关吗?”
韩道成握刀的手停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没能逃过陆沉舟的眼睛。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如此。
那场兽潮并不是意外。
韩道成也不是恰好路过。
他们害死他的父母,再装成救命恩人把他带回宗门,养了整整五年。
“为什么?”
陆沉舟声音有些沙哑。
韩道成避开他的目光。
“有些事情,知道了没有好处。”
“你只需要明白,宗门养你五年,并不欠你。”
陆沉舟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五年的师徒情分,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