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下的血债,准备怎么还。”
陆沉舟提剑踏上石阶。
守门长老脸色一沉,手中长剑猛然出鞘。
“宗门重地,岂容你放肆!”
剑光直落陆沉舟胸前。
陆沉舟没有拔剑,只抬起左手,屈指弹出一颗灰色丹丸。
丹药落在石阶中央,悄然碎开。
一层极淡的药粉渗入山门阵纹。
守门长老的剑锋尚未靠近,石阶两侧忽然亮起赤色灵光。
原本用来镇压闯山者的护山阵法骤然逆转,一道沉重力量落在守门长老身上。
砰!
他膝盖一弯,重重跪在石阶上。
手中长剑也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石缝。
周围数百名弟子同时变色。
“护山阵怎么会攻击李长老?”
“是那颗丹!”
“结阵,拦住他!”
数十名弟子拔剑向前。
陆沉舟看着他们,脚步没有停。
“半个月前,你们看着我被拖出山门。”
“没人问一句,我犯了什么罪。”
“如今我要回来问个清楚,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忠心。”
几名曾与他相熟的弟子神情僵硬,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当然知道陆沉舟以前是什么人。
内门首席,丹峰天骄。
他为人不算热络,却从未仗着身份欺压同门。外门弟子遇到修炼难题,只要找上门,他大多愿意指点。
可宗门宣布陆沉舟修炼邪功时,所有人都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他们不敢不信。
“让他上来。”
韩道成的声音从云雾深处传来。
声音经过阵法放大,响彻整座山门。
“今日各宗道友都在。”
“既然沉舟有话要说,便让他说完。”
挡在石阶上的弟子互相看了看,只能向两侧退开。
陆沉舟走过跪在地上的守门长老身旁。
李长老咬牙抬头。
“你用了什么邪术?”
“逆阵丹。”
陆沉舟没有看他。
“阵法没错,是你站错了位置。”
孙九钱忍着笑,从旁边经过。
裴狂更直接,伸手拔出插在石缝里的长剑,随手扔回李长老面前。
“跪稳点。”
“等我们下山时,再起来。”
李长老气得脸色涨红,却被护山阵压着,一时动弹不得。
四人沿着百丈石阶向上。
越接近主峰,遇到的宗门弟子越多。
有人愤怒。
有人愤怒。
有人畏惧。
更多的人只是远远看着。
行至丹峰与主峰的岔路时,霍九炉脚步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被云雾遮住大半的山峰。
那里曾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丹房、药田、地火洞,还有他亲手立下的丹峰石碑,全在那里。
如今丹峰山道上守着大量执法弟子,禁地方向更是升起了两层阵法。
韩道成果然早有准备。
陆沉舟没有回头,只低声说道:“旧运丹道在西侧。”
霍九炉整理了一下灰袍。
“老夫记得路。”
孙九钱从袖中取出一颗藏息丹,悄悄递过去。
“只有半个时辰。”
“药力散了,凝元境也能发现你。”
霍九炉接过丹药,瞥了他一眼。
“老夫只是去自己家取点东西。”
“用不着这么紧张。”
裴狂道:“你现在打不过看门的。”
霍九炉脸一黑。
“等老夫恢复修为,第一个拿你试丹。”
前方传来催促声。
众人继续向主峰走去。
霍九炉则趁着观礼人群经过,服下藏息丹,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山道旁的松林。
问罪台建在主峰广场中央。
四周已经坐满了各宗来客。
青阳郡五大宗门、十几个修行家族,还有商会与散修盟的人,几乎全都派了代表。
黑石商盟也来了两名长老。
他们不打算插手,却会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原样带回黑石城。
高台正中,楚天雄端坐宗主之位。
韩道成坐在右侧。
秦越也来了,位置仅次于几名宗门长老。
楚玄霄站在韩道成身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境界停在聚气一重,胸前九道火纹时隐时现。
看见陆沉舟出现,他眼中的恨意几乎压不住。
陆沉舟走到问罪台下。
两名执法弟子抬来一张蒲团。
“罪徒陆沉舟,跪下受审。”
陆沉舟抬脚踢开蒲团。
“我不是来受审的。”
“放肆!”
执法堂副堂主拍案而起。
“你残害同门,杀害赵坤、郑怀山两位长老,强占宗门产业,罪证确凿!”
“今日能让你登上问罪台,已经是宗主开恩!”
陆沉舟抬头看他。
“赵坤用活人试丹,还亲口承认五年前在青石城外投放引兽香。”
“郑怀山纵火烧街,修炼残缺邪法,想拉整条街的人陪葬。”
“至于百丹楼。”
“至于百丹楼。”
孙九钱抱着账册走上前。
“铺中拖欠伙计三个月工钱,私藏血元废丹,还配合秦家毒害废丹阁东家。”
“这样的产业,玄阳宗还好意思说是自己的?”
副堂主怒道:“这些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证据呢?”
“在这里。”
孙九钱将三本账册放上问罪台。
随后,裴狂搬来一只青色瓷缸。
缸盖揭开。
浓重血腥味立刻弥漫广场。
几名丹师同时皱起眉。
距离最近的一名白发老者站起身。
他是青木宗丹堂长老,三品丹师木长青。
“这是什么丹?”
陆沉舟取出一颗血元废丹,放在玉盘中。
“请木前辈亲自检查。”
木长青走上问罪台。
他先闻药气,又用银针刺破丹壳,挑出里面一缕暗红药液。
片刻后,他脸色沉了下来。
“里面有修士精血。”
“至少混了三个人的气血。”
场中顿时响起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