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灵鹰冲入云层,很快消失在玄阳宗方向。
百丹楼内,火势却没有停。
郑怀山引爆火巢时,赤鸦丹火已经钻进楼内阵纹。木梁、药柜和铺在墙壁里的灵木接连燃烧,滚滚浓烟从窗口涌出。
“先救人!”
孙九钱顾不上心疼铺子,扯着嗓子喊道:
“楼上还有伙计!”
裴狂提刀劈开一根倒塌横梁,冲进火里。
百丹楼的伙计和学徒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往外搬丹药、药材和账册。
有人被烟呛得跌倒,也有人舍不得货物,抱着两只药箱不肯松手。
孙九钱一脚踹开药箱。
“命没了,东西留给谁?”
“都出去!”
陆沉舟站在地下库房出口,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燃血丹的药力正在消退。
刚才被强行推到聚气三重的气息迅速跌落,重新回到聚气二重。燃烧气血留下的空虚感随之涌来,像是有人一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右肩的灼伤也开始发作。
烧焦衣料粘在伤口上,血水混着焦黑皮肉,一滴滴落在地面。
霍九炉拖着锁魂链走过来。
“坐下。”
“火还没灭。”
“你再站一会儿,等会儿连你一起抬出去。”
陆沉舟扶住墙壁。
“先把废丹运走。”
霍九炉脸色一黑。
“命重要还是废丹重要?”
“都重要。”
“你小子迟早死在这张嘴上。”
霍九炉骂归骂,还是从怀中摸出一颗回元丹,塞进陆沉舟嘴里。
丹药入口,温和药力散入四肢。
陆沉舟苍白的脸色稍有缓和。
他盘膝坐下,运转《万丹归炉诀》。
药力进入丹田后,被迅速炼成精纯灵力。枯竭经脉重新得到滋养,燃血丹留下的反噬也被压住一部分。
只是损耗的气血无法立刻补回。
至少三日之内,他不能再服第二颗燃血丹。
霍九炉替他处理肩头伤口,目光不时落在郑怀山的尸体上。
二十年前,郑怀山只是跟在他身后劈柴烧火的杂役。
那时对方总是低着头,见谁都笑。
霍九炉看他出身贫苦,还曾多次私下送丹,教他控火。
后来,也是这个人偷换地火晶,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如今郑怀山死在面前,霍九炉脸上却没有多少快意。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后悔当年教他?”
“后悔当年教他?”
“不后悔。”
霍九炉缠紧布带。
“老夫教的是炼丹。”
“他学的是害人。”
“错不在那几手控火法,在人。”
说完,他站起身,一脚踢开郑怀山手边的长剑。
“搜搜。”
“韩道成既然派他来试探,不会什么都不给。”
陆沉舟取下郑怀山腰间的储物袋。
储物袋上有神识印记。
郑怀山已经死去,印记失去主人支撑,很快被陆沉舟以灵力冲开。
里面东西不少。
三千多块下品灵石,十几瓶二阶丹药,一只赤铜小炉,还有两枚丹峰长老令。
最里面,放着一只黑色玉盒。
玉盒开启后,一股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枚半掌长的赤色晶片。
晶片表面刻着一座丹炉,背面则是三道交错火纹。
霍九炉只看了一眼,神情便变了。
“禁地火钥。”
陆沉舟拿起晶片。
丹峰禁地火钥。
可开启玄阳宗丹峰地火禁门。
内部残留三阶阵法印记。
持此钥匙,可避开第一层禁制。
陆沉舟问道:“丹峰禁地,就是郑怀山所说的人丹所在之处?”
“十七年前不是。”
霍九炉盯着火钥。
“那时禁地里只有一条地火脉和几间密室。”
“韩道成把老夫关进万毒丹坑后,丹峰禁地便不许普通长老靠近。”
“现在看来,他早就开始炼人丹了。”
孙九钱从火场里冲下来,脸上被烟熏得漆黑。
“外面的火快压住了。”
“不过百丹楼上三层估计保不住。”
他看见地上的郑怀山,脚步微微一顿。
“死透了?”
裴狂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两名昏迷学徒。
“脖子都断了,还能活?”
孙九钱把两名学徒接过去,交给伙计。
随后一屁股坐到木箱上。
“郑怀山死了,玄阳宗肯定不会罢休。”
“韩道成要是真像他说的是凝元境,我们拿什么挡?”
“韩道成要是真像他说的是凝元境,我们拿什么挡?”
裴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刀。
“反正不是拿嘴。”
孙九钱没心思与他争。
聚气境之上便是凝元境。
修士踏入凝元后,灵力凝液,丹田扩张,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调动天地灵气。
聚气九重的郑怀山,在黑石城已经算得上顶尖强者。
可在凝元境面前,依旧撑不过十招。
陆沉舟如今只有聚气二重。
就算废丹阁所有人一起上,也不可能正面挡住韩道成。
霍九炉忽然问道:“丹师堂的四火丹炉还能用吗?”
孙九钱愣了一下。
“应该能。”
“秦越走后,丹师堂暂时封了门。”
霍九炉看向陆沉舟。
“九曜丹令能控制丹师堂旧阵。”
“那座阵法至少是三阶。”
“韩道成若敢进丹师堂,未必杀不了。”
陆沉舟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