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有些意外,按照路程,应该还有一段才到宫门。
“怎么了?”她问。
外面没有回应。
阿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娘娘,”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您快看……”
谢昭探出头去也愣住了。
官道前方,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那人骑着白马,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正是萧景琰。
他身后,是乌压压的朝臣,绯袍、紫袍、青袍,按品级排列,站了整整一条街。
更远处,是御林军仪仗,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谢昭盯着那个骑马立在最前面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刚在朝堂上说了皇后病了吗?
怎么——
萧景琰已经策马朝她走来。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心口。
他在马车前勒住马,低头看着她。
谢昭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眶有些红,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藏都藏不住。
“钦差大人一路辛苦。”他开口,声音平稳,“朕特率百官前来迎接。”
谢昭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钦差大人。
狡猾的皇帝大人。
他是来迎接钦差回京的。
萧景琰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
谢昭下了马车,站在他身侧。
她看见了户部尚书周延,穿着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垂下的眼睑微微颤动。
她看见了宰相王淮,老人家须发皆白,站在群臣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开,落在萧景琰身上,眼底沉沉深意。
她看见了更多的人,有的神色如常,有的偷偷抬眼打量她,有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各怀心思。
萧景琰站在她身侧,声音正好能让前排的官员听清。
“谢大人在江州查案辛苦,朕心甚慰,今日朕亲率百官相迎,是为江州百姓,为大梁的江山社稷。”
他说着,看向群臣。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要说的?”
群臣面面相觑。
周延第一个站出来,脸上带笑:“陛下圣明,谢大人年轻有为,在江州斩贪官、修堤坝、安民心,实乃我大梁之福,臣等恭贺陛下得此栋梁之才。”
他说着,朝谢昭拱了拱手:“谢大人辛苦。”
谢昭看着他脸上那副真诚的笑容,心里冷笑。
昨日还想让她死在江州,今日就成了栋梁之才?
可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颔首:“周大人过誉。”
宰相王淮也站了出来。
宰相王淮也站了出来。
老人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到近前。
“真是后生可畏啊,”他说,“老夫在朝六十载,能像谢大人这般的可不多。”
他说着,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谢大人往后,前途无量。”
谢昭没有接话,只是拱了拱手:“王大人过奖了。”
王淮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诸位爱卿都到了,那就一同回宫吧。”萧景琰说,“朕设宴为谢大人接风洗尘。”
群臣齐声应是。
萧景琰翻身上马,走在最前面。
谢昭被请上了另一辆马车,里面铺着软垫,熏着淡淡的檀香。
阿禾跟着她上了车,小脸兴奋得通红。
“娘娘!陛下还是来接您了!!”
谢昭嗯了一声,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
马车启动,跟在萧景琰身后,缓缓向宫门驶去。
透过车帘的缝隙,她看见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那就是钦差大人?这么年轻?”
“听说在江州办了大事,斩了一个通判!”
“通判算什么,听说还牵扯到京里的大官呢!”
“嘘!别瞎说!”
议论声此起彼伏,隔着车帘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