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夜彻底深了。
客栈里熄了灯,一片漆黑。
谢昭带着阿禾,在沈鹰和几个暗卫的护送下从后窗翻出,沿着小巷摸黑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镇子边缘一处农家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住着一对老夫妇,沈鹰已提前打过招呼,老两口收了银子,腾出两间屋子。
谢昭进了屋,阿禾点起一盏小油灯,火光微弱,勉强能看清屋里的陈设。
“公子。”阿禾压低声音,小脸煞白,“咱们为什么要躲出来?”
谢昭在炕沿坐下,抬手按了按胸口,那灼热感比方才更强了些。
“我想。”她说,“今夜怕是不安生。”
子时三刻,客栈那边起了火。
谢昭站在农家小院的墙边,远远看见镇子那头腾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沈鹰站在她身侧,脸色铁青。
“这些人竟然敢放火!”
谢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火光。
火攻,真是丧心病狂。
若她真住在客栈里,此刻只怕已经烧成焦炭了。
同一时刻,客栈门前。
数十道人影手持刀剑,将客栈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周徒。
他站在火光里,盯着那扇被大火吞噬的门,嘴角慢慢弯起。
“再加点火油。”他说,“烧的干净些。”
身后的黑衣人领命,将几坛火油扔进门内,火势更旺,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周徒回头,脸色骤变。
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约莫五十余骑,皆是劲装打扮,为首那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沈千山!
他怎么会在这儿?!
“撤!”周徒厉声道。
来不及了!
沈千山冲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马,拔刀便砍,身后那些暗卫紧随其后,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衣人本就有伤,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杀打得措手不及,片刻间便倒下七八个。
周徒被两个暗卫逼到墙角,手里的刀早已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他喘着粗气,盯着一步步走近的沈千山,嘴角扯出一个笑。
“沈统领,来得不慢啊。”
沈千山扫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客栈,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后娘娘在哪儿?!”
周徒笑出声来,笑声沙哑难听。
“皇后?”他重复了一遍,“这不近在眼前嘛!”
沈千山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周徒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猖狂了:“杀了我也没用,你们那位娘娘,如今已经是一堆灰了,谁认得出来?沈统领不如随便拿捧灰回去交差,还不至于烫手啊!哈哈哈!”
沈千山一刀劈下。
刀锋停在周徒脖颈前三寸处,被另一把刀别开。
沈千山愣住,回头看去。
火光映照下,谢昭站在他身后,面容平静,眼神清冷。
她越过沈千山,走到周徒面前。
周徒看清她的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见了鬼。
谢昭低头看着他。
“灰?是说我吗?”
(第六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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