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早起的摊贩开始支起棚子,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晨雾,将整座城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谢昭的马车已经等在客栈门口。
阿禾最后一次清点了箱笼,扶着谢昭上了马车。
“公子,都齐了。”
谢昭点点头,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池。
远处的堤坝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江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渔船正缓缓驶过,船夫的号子声顺风飘来。
她放下车帘。
“走吧。”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吱呀吱呀。
车队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北行去。
谢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公子,咱们这一路要走多久?”
“快马五日,马车得七八日。”谢昭睁开眼,“怎么,急着回去吃零嘴儿了?”
阿禾脸微微一红:“奴婢不是急,就是,就是都有点忘了京城什么样了。”
谢昭弯了弯唇角。
官道两旁渐渐开阔起来,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近处是大片收割后的稻田,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里翻土。
谢昭望着窗外,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批兵备的去向还没有查清楚,她手里这些账册,能不能真的把周延拉下马,还是未知数。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
赵毅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公子,前方有个茶棚,要不要歇歇脚,让马匹饮些水?”
谢昭掀开车帘看了看,前方路边确实搭着一座简易茶棚,几个行脚商坐在棚下喝茶,看着没什么异样。
“好。”
车队在茶棚前停下,阿禾扶着谢昭下了马车。
茶棚老板是个老汉,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招呼:“几位客官,小店有粗茶淡饭,还有刚出锅的馒头。”
谢昭点点头,在棚边的条凳上坐下。
赵毅没有坐,他让几个护卫去给马匹饮水喂料,自己站在棚外,目光扫过四周,手按在刀柄上。
这些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他养成了习惯,无论在哪里落脚,都要先把周围的情形看清楚。
路边停着两辆牛车,车夫躺在车上打盹。
一切都很正常。
可赵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将这种不安压下去,许是多心了。
阿禾端了茶过来,谢昭接过,正要喝,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近前。
谢昭抬头望去,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约莫三十余骑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皆着黑衣,面覆黑巾,看不清面目。
赵毅脸色骤变。
“公子!上车!”
他一把拉起谢昭,往马车上推,同时厉声喝道:“保护公子!”
话音未落,那队黑衣人已经冲到了近前。
最前面那个一扬手,几枚飞镖破空而来,赵毅挥刀格开,却仍有漏网之鱼,两个护卫应声倒地,惨叫声还未出口,便被马蹄踏过。
阿禾尖叫一声,死死护住谢昭。
“走!”
赵毅一刀劈翻冲到近前的黑衣人,护着马车往前冲。
可那队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分出十余人缠住护卫,另外七八人直取马车。
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谢昭被阿禾护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外面的惨状。
那些黑衣人下手极狠,刀刀致命,护卫们拼死抵抗,却渐渐落了下风。
赵毅浑身浴血,已经不知挨了多少刀,可他仍死死守在马车前,一步不退。
“公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