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看着群里的讨论，唇角微微弯起。

正要再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她抬起头，透过窗棂望去，天边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沉沉的，像要坠下来似的。

又一声雷响。

阿禾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公子，怕是要下大雨了。”

谢昭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风灌进来，江水的腥气比平日浓烈许多。

雨点瞬间落下，很快便密集起来，哗啦啦连成一片，天地间只剩雨声。

谢昭眉头渐渐皱起。

“赵毅！”

赵毅应声而入。

“这场雨，怕是小不了。”谢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堤坝那边……”

她没有说完，但赵毅已经懂了。

“公子，属下这就派人去查看。”

谢昭点点头，目光仍望着窗外，客栈前的街道很快积了水，夹着泥沙往低处流去。

堤坝，能扛住几场大雨？

谢昭的指尖微微收紧。

窗外又是一声炸雷，震得窗棂都在颤动。

阿禾小声道：“公子，您歇歇吧，劳累了好几天，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谢昭摇了摇头。

“不能等明日了。”

她转身看向赵毅。

“召集人手，随我去堤坝！”

“公子！”赵毅急声道，“您的安危重要——”

“赵毅！”谢昭回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眉眼往下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堤坝若垮了，下游三万灾民一个都活不了，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赵毅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谢昭不再多，转身冲进雨幕。

阿禾拎着油伞追上来，急声道：“公子，阿禾陪您去！”

“阿禾！”谢昭头也不回，“你留在客栈，若明日我没回来，拿着这枚印信去找陆文远，让他立刻开仓放粮，召集民夫上堤！”

阿禾眼眶一红，死死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赵毅立在廊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去召集人手。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一道道裂缝，正在雨水的冲刷下，一点一点扩大。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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