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退下。

谢昭正收拾自己的笔砚，闻随口道：“殿下不爱吃甜的？”

萧景琰没答。

谢昭也没在意，将收好的书匣抱起来，正要告退。

“阿昭。”

她回头。

萧景琰立在窗边，暮色从他身后透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

“今日是小年。”

谢昭怔了一下。

是了，殿外飘雪，她竟没留意日子。

“你……”萧景琰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要回府吗？”

他语气平淡，但搁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童年时那个小年，她说宫里的糖瓜比府上甜，问他舍不舍给她多带一点回家，他板着脸说“你自己去御膳房要，我可不管”。

五年过去了。

他还是学不会说“留下”。

谢昭弯起眼睛。

“宫里的糖瓜比府上甜。”她说，“殿下舍得放我走？”

萧景琰转过身来。

暮光里，少年人竭力端着沉稳。

“……那你自己去御膳房要。”他说。

“……那你自己去御膳房要。”他说。

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可他的耳根却红透了。

谢昭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边，她忽然回头。

暮色四合，殿内已掌灯。

她走回去，在他身旁坐下。

萧景琰抬头，眼里有疑惑。

“糖瓜不急。”谢昭说，“殿下先教教我这字，今日又被同窗嘲笑了。”

萧景琰垂眸，目光落在桌子上，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她手里取过狼毫，沾了墨，然后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

“这样。”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侧，谢昭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圆钝的小手了，他的手指修长了许多，骨节分明，少年的力度带着克制。

他握着她的手写得很慢，像怕写完这一笔她便要走。

夜色沉下来。

雪不知何时停了，萧景琰终于带她写完一篇字，他把纸页吹干，折好，放回她书匣。

谢昭望着他的动作，忽然问：“殿下会一直教我写字吗？”

萧景琰的手顿了一下。

谢昭没有追问，只是将那只书匣抱进怀里，轻声道：“明日我还来。”

“……嗯。”

那个字轻得像雪落在瓦上。

梦境开始模糊。

谢昭知道时间快到了。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少年萧景琰立在窗边，望着她方才坐过的那张绣墩，暮色已尽，他没有回头。

谢昭收回目光。

她睁开眼。

房梁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轮廓，远处传来三更天的梆子声，闷闷的。

阿禾还睡着，呼吸轻匀。

窗外没有雪。

谢昭躺了片刻，慢慢将手从被中抬起。

她看着自己的手。

二十二岁的手，指节纤长，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她将手覆在眼上。

叮！任务“入梦（二）”完成。

奖励积分100点已发放，当前积分余额：150点。

谢昭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那一点从梦里带出来的温热余韵，在心口慢慢散开。

今年的小年，远在京城的他，会备好糖瓜吗？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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