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幅未完成的工笔花鸟图,线条虽显稚嫩,但构图已有章法,枝头一只雀鸟栩栩如生。
谢昭由衷赞叹:“画得真好!”
萧景琰耳根微红,小声说:“还行吧。”
他偷偷看她一眼,见她目光专注,没有半分敷衍,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从那日起,梦境中的时光流逝。
谢昭每日陪萧景琰读书,太傅讲的经义策论枯燥,萧景琰听不进去,她便用将那些道理拆解成小故事,他背不下文章,她便编成歌谣,两人一边拍手一边唱,竟也记得牢固。
功课做完后的时光是最快乐的。
萧景琰会教谢昭画画,他教得认真,谢昭学得笨拙,把荷叶画成蒲扇,把锦鲤画成胖冬瓜,每这时,萧景琰便会抿着嘴笑,然后握住她的手带她纠正。
“对,就是这样。”
男孩声音轻柔,阳光洒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时光静谧美好。
谢昭的到来带来了很多萧景琰放松的时刻。
他会笑,会跑,会拉着谢昭的手说“这边这边”,会在发现一窝刚出生的小雀时眼睛亮晶晶地叫她来看。
但这样的快乐并不总是持续着的。
一次几位年长的皇子来书房,见萧景琰案上摊着画纸,便嗤笑起来。
“十三弟又在画这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难怪总功课垫底,心思都用在旁门左道上了。”
“将来要是封王就藩,难道靠画画治理封地?”
萧景琰抿紧嘴唇,垂着眼不说话。
谢昭从外面进来,听见这些话,想也没想便冲过去挡在萧景琰身前,仰头瞪着那几个皇子:“画画怎么了?陛下都夸说治国策论要学,风雅情趣也要有,这才是文武兼修!倒是几位殿下,除了会背几句书,可还有别的长处?”
她年纪小,声音脆亮,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竟将那几人噎住了。
他们大约觉得跟个小女娃争执丢份,哼了几声便拂袖而去。
他们大约觉得跟个小女娃争执丢份,哼了几声便拂袖而去。
等人走了,谢昭转身,看见萧景琰还站在原地,眼眶有些红。
她放软声音:“别理他们。”
萧景琰摇摇头,低声说:“他们说得对。”
他看向谢昭:“谢昭,我是不是很没用?”
谢昭心里一酸,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才不是,你喜欢画画,而且画得那么好,将来你若是封王,可以用画记录山河美景,让后世人都看见,这怎么是没用呢?”
萧景琰怔怔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之后,他待她越发亲近,有一次他染了风寒烧得迷迷糊糊,拉着她的袖子,哑着嗓子叫“阿昭,你别走……”
从那之后,“谢昭”便成了“阿昭”。
梦里时光荏苒,谢昭陪着这个他一点点长大。
直到某一日,梦境开始模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梦境即将结束,十秒后脱离……
谢昭看向少年,他已长高许多,面容褪去稚气,渐显清俊轮廓,此刻正伏案浅眠,手里还松松握着一支笔。
她轻轻将他手中的笔抽走,替他披了件外衫。
倒计时归零。
谢昭睁开眼。
烛火将尽,她还在客栈里,身上盖着薄被,手边是杯早已凉透的茶。
叮!任务“入梦”完成!奖励100积分已发放,当前积分余额:100点。
系统的提示音让谢昭彻底清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原来他年少时……”谢昭喃喃,随即摇摇头,“静心,静心,现在可不是想他的时候。”
可唇角却不由自主弯了弯。
“但是真的挺可爱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远处江声隐隐,现实重新压回肩头。
谢昭深吸一口气,将梦中心绪压下。
天快亮了。
而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
紫宸殿内,萧景琰自梦中醒来,抬手唤来内侍更衣。
他目光掠过画案,那里空空如也,是了。
他走到窗边,晨风清冷,彻底吹散了残梦余温。
“原来……是梦。”
一场虚幻的美梦。
可那幻梦太真,真到醒后这片刻,竟觉得现实格外空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那个威严自持的帝王。
新一日的政务已在等着他,那个梦被他压入心底。
只是在批阅奏折的间隙,他抬手虚虚握了一下,却没能感受到那双温暖的手。
只能轻轻叹息。
原来是梦啊。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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