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
“属下在。”
“粮仓贴上封条,留几个人看守。”谢昭顿了顿,“那些账册和金银,全部带回客栈。”
赵毅抱拳:“是。”
谢昭转身往外走。
走到祠堂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是个年轻兵丁,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见谢昭出来,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想跑又不敢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谢昭看向他,那年轻兵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大人!”他磕磕巴巴道,“小的不是来拦您的,小的、小的就是想问问——”
“问什么?”
年轻兵丁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抬起头:“小的想问,钦差大人查完这案子,往后江州的粮,能分给灾民们吃吗?”
谢昭低头看着他。
那年轻兵丁的眼里有期盼,也有害怕。
“能。”谢昭开口,“本官查这案子,就是为了让江州的百姓都能吃上饭。”
年轻兵丁愣了一瞬,眼眶忽然红了,他重重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跑,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同一时刻,通判衙门后堂。
周显坐在太师椅里,手里的茶盏半天没送到嘴边。
师爷站在下首,脸色也很难看。
“大人,钦差去了粮仓,咱们的人没拦住。”
周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谢昭迟早会查到粮仓,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的人连拦都没拦。
粮仓被抄了,里头那些账册——
周显猛地睁开眼。
账册!
那些账册上记记着周府收讫的字样,若被钦差拿去,周延那边——
他霍然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
“大人,要不要派人——”
周显打断他:“现在派人去抢,你是嫌那钦差手里的把柄不够多?”
师爷噎住。
周显站定,望向窗外。
钦差抄了粮仓,得了账册,下一步会做什么?
直接上报朝廷?
还是先按兵不动,等京城那边的动静?
“备纸笔。”他沉声道。
师爷忙去取来文房四宝,周显提笔蘸墨,飞快地写起来。
“江州事急。钦差抄了粮仓,账册已落入其手,此人来者不善。望京中速作准备,万勿大意。”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此人口音似京中人士,举止不似寻常纨绔,望速查其底细。”
墨迹吹干,他折好信笺,递给师爷。
“速送京城,务必亲手交到周大人手上。”
师爷接过,匆匆退下。
师爷接过,匆匆退下。
周显立在窗边,眉头拧得死紧。
账册落入钦差手里,周延那边若知道了会怎么想?
周显闭了闭眼。
不会的。
周延是他同宗,这些年孝敬的银子没少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周延不会不明白。
窗外日光正好,江风穿堂而过,周显站在那儿,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谢昭回到客栈时,已是午后。
阿禾端了热茶上来,见她面色如常,稍稍放心。
“公子,账册和银子都安置好了,赵护卫亲自守着。”
谢昭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心里清楚,今日抄了粮仓,周显那边必然已经收到消息,此刻怕是正急得团团转。
可急有什么用?
账册在她手里,粮食在她手里,周显在江州多年的经营,今日已经塌了一大半。
她放下茶盏,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午后的日光落在街上,照得那些残破的房舍也亮堂了几分,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是灾民们在领粥。
谢昭眯起眼望向那边。
粥棚已经换了地方,陆文远亲自盯着,今日的粥稠了许多,那些排队的人脸上也有了点儿活气。
她收回目光,正要转身,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毅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