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点头，眉头紧锁，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之事。

“三年前，江州那场水患，朝廷拨下的赈灾银子比往年多了三成，下官当时还想着，这回总算能让百姓过个好年了。可后来下官无意间发现，修堤的银两，有一成对不上。”

他说到这里，拳头攥紧，青筋微微凸起。

“下官当时便去问李崇，他说是账房记错了，已经补上了，下官信了他。”周显的声音渐渐带了几分颤抖，“可后来，类似的账目越来越多，下官起了疑心，开始暗中查访。”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查，下官的心都凉了。”

谢昭静静看着他，没有接话。

周显的呼吸急促起来：“下官查到，李崇这些年经手的赈粮，十担里有八担被换成了霉米，修堤的款项，朝廷拨了十成，用到堤上的不足五成，那些银子全进了他的口袋！”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

“这个chusheng！”

那一声闷响，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晃了晃。

周显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愤怒，眼眶通红，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李崇撕碎。

“下官与他共事许久，把他当同僚，当兄弟！人心换人心，总该是真诚相待——”

他的声音哽住了，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可到头来，他就是这样回报下官，回报江州百姓的？！”

谢昭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周显平复了一下情绪，哑着嗓子道：“大人，下官无能，三年前发现端倪后，本想立刻上报朝廷，可李崇做得太干净，下官查了三年才慢慢把这些证据凑齐，又怕他狗急跳墙，只能一边查一边等。”

周显苦笑一下：“李崇能在江州贪墨这么多年，不可能全是他一人所为，必有同党，只是下官至今还没查到。”

他垂下眼，声音里满是自责。

“大人，下官无能，三年了，只查到他一个人。”

谢昭没有追问，只将那些证据收好。

“周大人能交出这些已是功劳一件。”

周显抬起头，眼眶还红着，望着谢昭，目光感激。

“大人，下官不求功劳，只求朝廷能还江州百姓一个公道！”

他说着，声音又哽住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谢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周大人有心了。”

周显深深垂下头去，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头多年的话说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支撑不住。

（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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