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客栈外。

几名护卫装束的男子正利落地将黑衣人尸体拖入巷子。

为首之人面沉如水，他奉命带人暗中护卫皇后娘娘，一路跟到江州，今夜突然听见兵刃声，赶来时正撞见这群黑衣人围攻。

他当即下令清剿，那些刺客身手倒是不弱，但暗卫人数更多，又是突袭，不过一刻便尽数拿下。

刺客的身手不弱，进退有章法，显然是收银子办事的江湖亡命徒。

皇后娘娘是如何脱身的？

沈鹰做了十年暗卫，护过先帝，也跟过藩王出巡边关，自诩见惯风浪，可此刻他立在江州小巷中，竟生出几分茫然。

他分明看见那五人被围在街心。

可下一瞬，五人便消失了。

“统领，”另一名暗卫从巷口疾步而来，压低声音，“没有找到皇后娘娘。”

沈鹰收回心神，点了点头。

他命人将尸身尽数拖走，巷内洒落的血迹用沙土掩过，不过盏茶功夫，此地便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截杀从未发生。

他潜入后院，从暗窗向内探看。

然后他看见——

皇后娘娘正安然坐在桌边喝茶。

那小厮阿禾在给赵护卫包扎伤口。

赵毅倚着墙，面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

陈禾捧着个油纸包裹立在旁边，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沈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入行十年，头一回觉得“平安”二字，重逾千斤。

沈鹰又看了片刻，确认屋内再无其他隐患，这才无声退下。

“统领，”一名心腹凑近，“弟兄们问，皇后娘娘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

沈鹰沉默片刻。

“加。”他说，“三班轮值，盯紧客栈方圆百步。”

心腹领命。

沈鹰立在原地，望向客栈那扇透着微光的窗。

他想起离京前夜，陛下召他至御前，亲手将一道密令交予他。

那夜紫宸殿的烛火也这般昏黄，陛下负手立在舆图前，背对着他。

“她从未出过京。”

陛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

“此去江州，路途千里。”

沈鹰跪着没动。

“朕将暗卫最好的三十人给你。”陛下转过身，“护她周全是你唯一的任务。”

此刻他立在江州寒夜中，掌心摩挲刀柄。

那么大一个皇后娘娘，方才到底是怎么从十数名刺客包围中脱身的？

总之人没事就好。

他摸了摸鼻尖，心想：皇后娘娘好脚程。

江州城北，同知衙门的后堂。

周显坐在太师椅中，手里捧着茶。

他刚听完李崇禀报今夜之事，眉宇间并无紧张之色，反倒慢悠悠拨弄着盏中茶沫。

“周大人，”李崇忍不住先开口，“那陈禾身边多了几个生面孔……”

“怕什么？”周显抬眸，语气平淡，“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流民，能翻天？”

李崇噎了一下。

周显搁下茶盏，十指交叠置于腹前：“今夜派出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