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黑着,坤宁宫的宫人们却已忙碌起来。
青禾轻手轻脚为谢昭梳妆,看着铜镜里皇后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您一夜未眠,要不……”
“无妨。”谢昭打断她。
吕后给的凤批要诀不止是技能,更像把一辈子的经验都灌了进来,可经验再足,也得有奏折可批。
谢昭坐在前往乾清宫的凤辇上小歇,青禾手里捧着食盒,里面是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几样清爽小菜。
凤辇行至乾清宫外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守夜的御前太监孙公公显然没料到皇后这个时辰会来,愣了一瞬才连忙上前行礼:“娘娘万福,陛下他……”
“本宫来给陛下送早膳。”谢昭示意青禾递上食盒,“陛下可起身了?”
孙公公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回娘娘,陛下昨夜批折子到丑时末,今早……今早怕是起不来身了。”
谢昭心里一动:“病了?”
“有些发热。”孙公公叹气,“太医来看,说是积劳成疾,加上近日天气转凉,风寒入体,开了药,陛下刚服下不久,此刻正睡着。”
机会。
谢昭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面上露出担忧:“陛下龙体抱恙,那本宫进去看看。”
“娘娘……”
“陛下病着,本宫身为皇后,侍疾是天经地义。”谢昭语气温和,脚步却不停,“公公是怕本宫打扰陛下休息?”
“奴才不敢!”孙公公连忙侧身让路。
乾清宫的寝殿比坤宁宫更显肃穆,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龙榻上的人影隐约可见,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龙涎香。
谢昭轻手轻脚地走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萧景琰。
年轻的皇帝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因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却仍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曾舒展。
他的相貌很俊朗,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过分瘦削,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好消息!
老公是个好看的!
坏消息!
老公看上去快快累死啦!
好消息!
老公是皇帝,老公死了直接无痛做太后!
。。。。。。
谢昭左右脑互博了一会,在榻边坐下,然后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烧得这么厉害……”她低声自语。
榻上的人突然眼皮颤了颤,竟睁开了,那双眼睛因为高热而泛着水光,眼神慢慢聚焦在她脸上。
萧景琰声音沙哑:“皇后?”
“是臣妾。”谢昭端起旁边温着的药碗,“陛下该喝药了。”
萧景琰挣扎着要起身,谢昭连忙伸手扶他,手掌触及他的手臂时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的骨头硌手。
这人到底多久没好好吃饭睡觉了?
药很苦,萧景琰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喝完就咳嗽起来。
谢昭轻拍他的背,等他缓过来递上清水。
“陛下该爱惜身子。”她不赞同地说。
萧景琰靠在床头喘息片刻,才道:“奏折……”
“奏折堆着呢,跑不了。”谢昭接过话,“陛下现在最要紧的是养病。”
萧景琰却摇头:“南方水患的折子还没批复,北疆粮草调度,咳咳!也耽误不得。”
他说一句要咳三声,脸色也愈发难看,隐隐透着一股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