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父很早就过来了,本来想在角落里抽旱烟,但被乡亲架到了堂前,说顺应祖制,长辈得坐高堂等新人跪拜。
胖屠夫今年三十有五了,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光棍,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早年娶过一个媳妇,生产时难产死了。
说是难产死的,其实乡里乡亲都知道,他那妻子是怀着孕,被胖屠夫给活活打死的。
胖屠夫哪都好,平日里待人和善,但是个出了名的家里横,在家喝了酒就发酒疯打人。
没娶妻时打爹娘,娶了妻子打妻子。
乡里乡亲好几次都听到他家传来女人的惨叫声,有好心人报了官,衙门来了人,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能是说教了几句就离开了。
胖屠夫好声好气送走衙役,还给塞了两壶好酒,转头就挨家挨户去拍门问是谁报的官,要是再有下次,就连这户人家一起打。
这副泼皮无赖的性子,村里人看在眼里,但敢怒不敢,之后就再没管过,也就酿成了他发妻的悲剧。
胖屠夫家养了不少猪,猪生猪,就是钱生钱,他家不缺钱,但出再多钱,也没人敢把家里的适龄女子嫁给他。
也不说完全没有,以前是有一户的,家里老爹是赌鬼,在外欠了一大笔钱,就想把闺女嫁给胖屠夫。
聘金收了,婚服穿了,成亲当天敲开新娘的房门,发现新娘上吊自尽了。
胖屠夫爹娘觉得晦气,将聘金收了回来,那当爹的坐地上拍着大腿坐自己生了个不孝女,全然不提对女儿去世的伤心。
他的终身大事就这么一直耽误着,直到熬走了他年迈操劳的爹娘,直到碰上了又一对足够狠心的家长。
林晚星就是这次的祭品,压根没人知道她嫁过去能不能活过明年冬天。
要说胖屠夫也是不忌口,他没了媳妇,但日子还是要过的,一个人寂寞,免不了饭饱思淫欲,就常和附近的寡妇勾搭。
事后温存时,胖屠夫说,不然你跟了我算了,有个男人有份依仗。
那女子闻,衣衫一穿,冷笑道,我一个人至少过得自在,跟了你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咱们就是各取所需,别真当人傻。
胖屠夫后来也想开了,就这么混着也挺好的,反正也就是图胯下那点事,有没有名分都一样。
后来他有次半夜摸黑去找寡妇,黑灯瞎火的就和人滚到床上去了。
他当时还想着今天的寡妇够烈,想玩被强迫这一套,结果一点灯才发现,屋里的压根不是寡妇,是和家里男人吵架出来借宿的林伯母。
一个打光棍,一个守活寡,两人就这么混到了一起去,属实是破锅配烂盖。
话再说回来,林伯父到底是不惑之年的人了,没有年轻时的那股子不顾后果的冲动。
即便知道了妻子出轨,为了家庭和睦,也还是忍了下来,再三警告林伯母以后不得再跟胖屠夫来往。
林伯母哭哭啼啼的答应了,毕竟胖屠夫再有钱,和他在一起也是名不正不顺,且他还是个窝里横的。
那种和他长相厮守的话,也就适合在床上听听,下了床就该默契的不再提。
结果也不知是他听进去了还是怎么着,这会新娘的花轿都快到了,林伯母竟然还没露脸。
他对身侧的儿子询问:“还没看到你娘吗?”
林崇远因着林伯母出轨的事,让他在私塾里颜面大失,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看,听父亲提到她,冷声道:“谁管得住她去哪?”
林伯父转头又问林翠环:“你看见没?”
林翠环也没好气道:“没看到。”
她现在有点回过味来了,虽然家里就两个孩子,但爹娘都是一心向着她那哥哥的。
以前有林晚星那几个在,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们干,家里有矛盾也是一致对外,她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自从林晚星几人走了后,内部的矛盾就显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