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越回头,看着戚成威眉头紧锁,对他然道:“你走吧,本就不需要和我们一起面对几乎必死的困局。”
戚成威挺直胸膛,毫不避让退缩,“我戚成威从没当过逃兵。”
他早已经无牵无挂,末世后游荡在世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四处游走。
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可惜运气不好,战豺狼又遇虎豹。
罢了,高山流水觅知音,士为知己者死,也不枉此生。
“好兄弟,可惜不能一起喝酒,若有机会必大酣三日!”
卫子越又看着一旁额发湿透,双拳紧攥,皱眉不语的王然,灿然一笑道:“怕不怕?”
“怕。”面对如此猛兽谁能不怕?
“但我要和你们一起留下,为心悦和宋莲争取片刻逃命时间!”
卫子越眼里冒出欣慰的光,此时一身狼狈的他眼神愈发坚毅,“好!不愧是我然哥!”果真是他卫子越看好的人!
他抽出长刀递给王然一把,“留着防身。”
“我近身,你远程拿枪压制它,无论如何至少拖延十分钟,足够她们脱险。”
卫子越忍了又忍,忽然伸手熊抱住王然,在王然耳边低声耳语一句,重重拍了两下,随后爽快松开。
王然忽地睁圆了双眼,惊恐望向卫子越,又带着一丝了然,颤抖着手指着卫子越:“你果真是!”
……
远处,密林中,团团载着宋莲和行尸走肉般失去表情、语、动作的江心悦飞奔逃命。
江心悦安静乖巧地伏在团团身上,无声无息,好像已经随着一死去了一般,眼泪滑过她通红的鼻头和脸颊,隐入团团茂密的的毛发消失不见。
宋莲不知道说什么能宽慰到江心悦,她父母死的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以后都不会有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了,她特别理解这种天翻地覆的感觉。
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舒心一二,只能靠她自己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恢复。
她抱紧了怀前的江心悦,试图给她些温暖和安全感,哪怕她自己都没有江心悦高大。
“心悦,你一定要活着,活着才能为一报仇,只有你活着一才在世间一直有人惦念。”
话音刚落,背后骤然响起翅膀拍打的暴风声,宋莲惊愕回头。
巨雕的身影映入她逐渐恐惧的瞳孔,它穷追不舍,不过片刻就追了上来,遮天蔽日之势向着她们急冲而来!
越哥……然哥……
他们败了吗?
戚成威应该已经跑远了吧,毕竟萍水相逢……
宋莲不敢想他们是否还活着,擦掉串珠子掉落般的眼泪。
现在轮到她坚强起来保护脆弱的战友了!
摸上江心悦背上的钢枪,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勇敢,却被江心悦忽然覆上的冰凉双手按住。
她大大的杏眼红肿不堪,眼睛里红血丝弥漫,带着浓重化不开的深沉。
“我来。”江心悦沙哑道。
重新端起了枪瞄准巨雕那不大的眼睛,仇恨和珍惜让她又鲜活了起来,万念俱灰中涅槃出了不屈的花。
这是她们俩唯一活命的机会,踩着一、越哥、然哥的骨血争取到的,不允许失误。
她屏住呼吸,信念和手中的枪化为一体,巨雕那带着势在必得和气急败坏愤怒神情的眼睛看得她窝火,三点一线,在察觉到熟悉的信号,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巨雕吃痛,一声啼鸣响彻云霄,锥心之痛从眼底传来,这颗子弹正中它的眼睛,却不像江心悦预想的那样贯穿大脑,神奇的贴着眼边卡在眼眶骨头缝隙,它侥幸躲过一劫。
结束了,江心悦失望无比,既没能报仇,也没能杀出一条生路。
也好,大家在另一边也能团聚,一个也没拉下。
江心悦垂下了双臂,她回抱住轻轻打颤的宋莲,宋莲一头扎进江心悦单薄的怀抱,两个人相依偎在一起闭上了眼,感受到巨雕愤怒的翅膀风近在咫尺。
热切的鲜血喷涌而出,劈头盖脸洒了满身,预想的贯穿剧烈疼痛没有发生,江心悦猛然睁开眼,仰头看去只见巨雕两只眼睛横插着两把长刀!
巨雕最终低下了高昂的头颅,重重掉到地上,扬起一片飞尘,那站在巨雕身上的熟悉身影让江心悦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