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愚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身边正趴着一只兔子。
一只白色的兔子,抱着一只胡萝卜。一边抱着啃,一边瞪着它那双通红如血一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馆愚,眸子清澈无辜,将馆愚那张苍白的小脸完全地映入其中。只是它不停嚼动的三瓣嘴怎么看都有点戏谑和嘲讽的意思。
馆愚怔愣地看着这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兔子,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陆清和什么时候养了兔子?
而且,这只兔子也太诡异了。它从头至尾都盯着馆愚不放,任谁被这双红得能滴出血来的眼睛看这么长时间都会毛骨悚然!
似乎是感觉到了馆愚对自己的不友好,白兔子显得十分委屈,它试图接近馆愚,还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她,似乎在邀请着对方来抚摸自己。
馆愚摸了摸它。白兔子顿时露出一个十分满足的表情。
馆愚看它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某处已经软成一滩水了。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脑子一抽,居然还用上了一种宠溺得就是像哄孩子睡觉一样的语气对它微笑道,“兔子先生,你好。”
白兔子瞪着它那双乖巧无害的红眼睛看向馆愚。
馆愚注意到这只白兔子明明没有重新去咬怀里抱着的那只胡萝卜,但是它的三瓣嘴至始至终都没有停下来过。
——嘴里的胡萝卜有这么难嚼么,到现在还没吃完?
馆愚带着疑惑忍不住瞧了又瞧。结果这一瞧竟然像中了蛊一般无法自拔!
馆愚固执地看着白兔子在一直嚼一直嚼一直嚼,片刻都不曾停过!可她明明不想去看的,但是这只白兔子的三瓣嘴仿佛有巫术!那一直不停的咀嚼动作以及砸吧嘴的声音像是诅咒的低喃一样不断地在馆愚耳边,眼前重复着重复着!然后又放大!放大!
简直像疯了一样!
“兔子先生,你究竟在吃什么?”馆愚觉得心口一阵恶心,直觉想吐,但她捂住了嘴,强忍住了,“为什么吃到现在还没有吃完?”
白兔子的红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馆愚,仿佛在说:我吃的东西你也知道啊。
馆愚发现自己好像能读懂这只兔子的意思。但还没等她确认这件事情,这时,白兔子又忽然大张开了嘴。与此同时,从它的嘴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馆愚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断指!
这一瞬间,馆愚仿佛像吞了一千只苍蝇那样恶心,同时她敏感地觉得自己左手一阵剧烈疼痛,就像是有感应一样!她再也忍受不了了,抬手就是一巴掌,将那只白兔子狠狠地摔到了地面上。
白兔子毫无防备地被扇到地上,脑袋一下磕到了僵硬的地板,然后竟然像是炸开的爆米花一样,满脑的血花和脑浆迸裂一地。明明前一秒,它的后腿还在剧烈的抽搐着,而在这一刻,它却死了。
沾了血的胡萝卜终于从白兔子脱力的胳膊中间滚碌出来。“咕噜咕噜”地,一直滚到了馆愚的床边处,然后不动了。
馆愚的脑子猛地一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朵也出现了“嗡嗡嗡”的杂音。
完了。
满目尽红。
馆愚终于“哇”地一下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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