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深渊处不知道是哪一个声音说了这一句,竟然成功的扰乱了钟玲的思绪。一瞬间,原本被她故意遗忘的质疑和矛盾都被一一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证实。明明这其中是没有答案的,但偏偏谁也不放过谁。
钟玲终究还是动摇了。而馆愚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钟玲一动摇,那些压制馆愚自由行动的封条就会泄出缝隙,让馆愚有机可乘。
于是,在陆清和的凝视下,“钟玲”的目光中出现了片刻的呆滞、空洞和哀伤,然后又恢复了清冽和冷静。
“阿玲。”陆清和捕捉到了“钟玲”的不自然,但他却没有过问。
馆愚一眼就看穿了那个男人的虚假。所谓的不过问其实就是毫不在意,这样劣等的深情在馆愚看来还真的是拿不出手。
但实际上,陆清和却饶有兴味地将馆愚那细微的变化全都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颇富深意的笑容,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阿玲,你似乎对我很有偏见。”
馆愚一愣,然后也学他勾起一抹优雅而伪善的笑容,缓缓道,“少将,您多心了。”
陆清和闻挑了挑眉。他能感觉得到现在的这个钟玲似乎与刚刚的她有所不同,而且她足够大胆,有趣。相比之下,陆清和的确是更喜欢现在的她。
馆愚上前一步,甚至看到那个男人眼中的自己,她一瞬不动地凝视他的眼眸,质疑问道,“少将,其实我并不懂……为什么您会派人找回我?”
陆清和并不意外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此刻他显然并不想回答。于是,他故意露出一个灿烂而疲惫的笑容,“阿玲,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讨论这些么?明明我们有一个盛大而温暖的晚宴,而这些都是为了迎接你回来。”
馆愚的脸上有片刻的错愕,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会伪装。明明彼此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却总是要装出这副恶心的模样。
但那个男人怎会放过馆愚脸上的这片刻扭曲。他故作受伤的表情,连语气都变得委屈,“阿玲果然是对我有偏见。”
陆清和说着,视线慢慢地移到了馆愚断了小拇指的左手处。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原本是纤细白皙柔指的所在变成了空荡荡的残缺,他似乎在愧疚,深褐色的眼眸中一下子就失了神采。
馆愚见他这样脸色变了又变,不肯说话。结果那男人竟像个孩子似的过来牵住馆愚的手。
隔着手套,从男人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馆愚微微一愣。她拧过头去,倒映在她那因为困倦而显得并不那么明亮的黑色瞳眸之中的,是军阀少将那张英俊的脸。
而就在这一瞬间,这个男人的脸仿佛和记忆中那个人的脸重合了。馆愚呆愣地看着陆清和,而陆清和一直微笑着,那笑容看上去比头顶的月光要来得灿烂而微暖些,似乎一下子就驱散了笼罩在馆愚身上的寒意。
“走吧,阿玲。”
馆愚最终淡淡的回过神,但仍是任由陆清和牵着,没有一丝抗拒。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可能真的带着致命诱惑的毒。
上瘾而且会出现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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