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
自然是好的。
归杳本就答应了阿野娘,要陪她一起去‘看看’张二爷和白氏。
阿野娘中元节就得魂归地府,她舍不得儿子和弟弟,那日就离开璇玑楼跟着弟弟儿子走了。
她的嫁妆里就有京城的宅子,是母亲在世时早早为她备下的。
但因着在白氏手里,宅子里也是白氏的人。
阿野娘不放心家人住进去,就让弟弟白修远重新买个宅子。
而嫁妆里的宅子铺子这么多年,多少和镇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说阿野不愿与镇国公府有牵连,就是他们甥舅也不是镇国公府的对手。
索性全都卖出去,折了现银拿在手里,将来做点小营生,他们甥舅三口也能余生无忧。
白修远夫妇被镇国公拿捏在手里,这些年夫妇俩真正就是做长工,够自己活命,根本没存下钱。
如今要靠姐姐的嫁妆,白修远心里十分愧疚,这两日帮着外甥拿回嫁妆,买好宅子后,便打算告辞。
“小野,等送了你娘,我便与你舅母回老家去,这样阿芜回家也能找到我们。”
阿芜是他们失踪的女儿。
但孩子被丢时,才五岁,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提女儿也只是个借口。
阿野知道舅舅这是不想占自己便宜,忙道,“我在这世间只有舅舅你们这些亲人了,你们回去,我如何放心。”
舅母闵氏也是个心善知礼的,跟着开口,“白家已被发落,他们再也害不了我们,你不必担心。”
外甥吃了那么多苦,他们做长辈的不曾帮过零星半点,如今怎好还吃他的用他的。
他们有手有脚,回到老家总能自己混口饭吃。
“不只是白家。”
阿野摇头,“那日我瞧着张骥兄妹都不是善茬,你们回去他们说不得会报复。
京城到底是皇上跟前,他们顾忌外人看法,也会有所收敛。”
这也是他选择留在京城的原因,他们没有别的仇人,若出事,外人必定会猜忌是张家兄妹和镇国公府的手笔。
张家出了那样的丑闻,眼下最要紧的修复名声,短期内都不会妄动。
而在京城之外,他们若死了,谁会关注?
白云舒远远听着,很赞成儿子的说法,劝慰弟弟弟媳,“你们就替姐姐陪陪小野吧,若有缘,帮姐姐替小野成个家,姐姐也能安心。
否则,他孤身一人在京城,你们回老家也不知是何情况,我便是到了地府,也得两头记挂,不得安宁。
阿芜的事,修远你花点钱,请老家那边的人留意着,若孩子寻回了家,你们再去接也不迟。”
归杳和老太太便是这个时候到的,听到他们提到青芜。
她作势掐了掐手指,一副神棍模样,“不必回广陵,你们只管在京城等着团聚。”
几人听了这话,只当她能掐会算,算准了阿芜就在京城,忙问,“真的?”
白云舒也急急发问,“姑娘,阿芜及时能与他们团聚?”
却不敢靠太近,恐冲到家人。
“快了。”
归杳心道,我会努力的。
白修远本也心疼外甥,听了这话哪里还愿离开京城。
他和妻子寻觅半生,不就是为了找姐姐和女儿?
如今姐姐找到了,虽阴阳两隔,好歹是能有这短暂的相聚,便道,“那成,我们留下,但我得在京城找点事做。”
他不能白吃白喝的。
白云舒为了弟弟弟媳住得自在,没有反对,但道,“往后阿野就是你们的亲儿子。”
阿野也重重点头,他会替娘好好照顾舅舅舅母的。
关于去留问题,一家人说定后,阿野突然对归杳道,“姑娘,我想请姑娘给我赐个名。”
他不想再做野种。
归杳帮了他,是他的再生父母,让归杳给他取名,便能时刻提醒自己不忘归杳恩情。
归杳却笑,“野,亦有旷野,野妄,不屈不挠之意。”
阿野沉默几息,“那便不改了。”
又同白修远道,“舅舅,可否请您教我读书?”
以前是没条件,眼下他想读点书,再好好规划未来。
熟料,白修远却红了脸,“我,我识字也不多,就读了两年便没读了。”
姐姐一出嫁,继母就将七岁的他送去了外县的书院,那书院收费昂贵,却是继母朋友家开的。
夫子直接跳级将他放在了高级班,他连基础都没学,如何跟得上,故而次次倒数第一。
他去信同父亲解释,父亲根本不信,只说继母为他花了那么多银子,他却不知感恩用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第二年,书院冤枉他偷窃,开除了他,父亲嫌丢脸,让人接他回家,足足禁足了三年,后头再不肯让他上学。
他简单几句将事情说了,白云舒气得当真是头顶冒烟。
父亲是广陵高官,家境殷实,却如此对待嫡子,真该天打雷劈,千刀万剐。
白修远不想姐姐外甥跟着生气,忙同阿野道,“虽我没读什么书,但你舅母却是读了许多人,若非女儿身,以她的学问考个举子都使得。
小野你若不介意,往后可让你舅母教你。”
几人两鬼都讶异地看向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