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满身的伤,是长年累月造下的。”
有人接话,“我都不敢想,这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熬到今日。”
“这样的爹真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众人的唾骂声中,也有人叹息,“可亡魂什么都不记得,想要找出那个负心汉很难啊。”
隐在树上的毛蛋再次发功,“咦,那个穿青色锦衣的公子和这苦主很像啊。”
执剑得了主子令,一切配合归杳和毛蛋行事,忙道,“在哪里,不会就是阿野爹和后娘生的吧?”
其余百姓闻,纷纷找穿青色衣裳的人,连太子都忍不住扫视全场。
还是刑部尚书眼力好,一下就找到了正挤到前头看热闹的童二。
偏他还认得,当即走到太子跟前,“殿下,那人是成安侯府的二公子,老臣瞧他的相貌的确和阿野有五分相似。”
“成安侯府?”
太子微微拧眉,“若本宫没记错,成安侯夫人是外地嫁入京城的?”
京城主要权贵,八国公,十侯爷,基本消息他都有了解的。
刑部尚书点头,“正是。”
“带过来。”
太子发话,当即有翊龙卫上前。
童二做梦都想见到太子,攀附东宫,但却非这样的情况。
“殿下,这是巧合。”
他行礼后急急解释,“微臣父亲和母亲是原配夫妻,父亲绝没做过抛妻弃子之事。”
可满场这么多人,独独他和阿野像,他的母亲又是外地嫁来的,这也太巧了。
太子看看他,又看看阿野,越看越像。
“来人,请成安侯。”
童二比阿野小几岁,未必真正清楚父母的事。
翊龙卫再次出动。
归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与亡魂结契,原本只要替她找人,不干成安侯府的事。
可成安侯府上下没个好东西,这样的人家不配为大晟侯爵。
那就一并收拾了。
视线扫过白氏,她正拉着女儿的手,在女儿手心写着什么。
归杳眼眸眯了眯,不动声色的转过脸,余光却留意张家三口动向。
见白氏写完后,张六小姐就退出人群。
归杳走到太子跟前,背对着白氏夫妇低声问,“殿下,恐有变故,可否借两名翊龙卫,暗中盯着成安侯府?”
太子一时想不通她说的变故是什么,但都是为了早些查明真相。
他虽心里不爽归杳对他的人做安排,到底也是同意了。
两名翊龙卫悄无声息退离。
归杳道谢,足腕轻动,用铃音联系毛蛋,让它告诉萧怀瑾,盯着张六小姐。
她没那么信太子的人。
白氏不知归杳一番安排,她暗暗松了口气。
阿野竟真是那个野种,还长得与二爷有些相似。
幸在二爷从年轻时就喜欢留须,这近二十年更是长须遮了半边脸,连太子这个亲外甥都没看出端倪。
反倒误以为是成安侯。
这样也好,只要女儿赶在前头,用尸气浸染过的匕首杀了成安侯夫妇,再用坟土封他们七窍。
成安侯夫妇就会神魂俱灭,永远开不了口,这样,事情就能推到他们头上。
她和老爷就安全了。
思及此,她握住张二爷的手,声音带颤,“老爷,您信妾身,妾身从未害过人,妾身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她便知,老爷定也看出了端倪。
张二爷在看到阿野的容貌时,脑子就嗡的一声炸了。
结合亡魂所,他意识到那对母子是他养在乡下的发妻和长子。
这些年,他与心上人琴瑟和鸣,儿女双全,早将两人抛在脑后。
但也没想过磋磨他们,不知他们怎成了这样。
听得白氏的话,他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心地最是良善。”
巾帕下的红唇微微勾起,白氏语气无助和惊慌,“那现在怎么办,妾身死不足惜,但不能叫人毁了老爷。”
一个死字,立即将张二爷的思绪拉回,他视线扫了眼童二,“放心。”
他绝不会让心上人出事,那就让童家担了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