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别说了,赵宇亮要是知道这事不得原地爆炸。\"
\"炸了更好。教不好儿子,管不好秘书,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们说苏县长啥时候抓他?”
“……”
上午十一点半,苏信办公室里的传真机吐出一张纸。
苏信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苏江市纪委给丁海明的留置通知书,公章齐全,编号清晰。
他想了想,既然丁海明是来县公安局执行公务的,那确实是应该通知赵宇亮。
丁海明毕竟是他的秘书。
于情于理,都应该这么做。
苏信心善。
电话很快接通。
\"赵县长。你派来视察的丁秘书在我这儿,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市纪委的人中午过来接人,你不用担心。目前情绪很稳定。\"苏信的语气平和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如果工作上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协调的,请你派别的秘书想派来,我们县公安局全力配合。\"
“另外,县长。有一个自称是你儿子的人,也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现在也在县公安局。”
苏信真的心善,连续告诉赵宇亮两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赵宇亮还没说话,完成通报任务的苏信同志就挂了电话。
话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已经响了很久了,但赵宇亮保持着握着电话的姿势,鼻息越来越粗。
赵宇亮把话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然后\"啪\"的一声将座机扫到墙上。
赵建波联系不上。丁海明被抓了。苏信还他妈给他打电话挑衅。
这是要干什么?宣战吗?
愤怒之后他开始思考该怎么应对苏信的出招。可越想他越觉得棘手,越想越害怕,他的后背甚至出了一层冷汗。
那就是他完全失去了掌控。
他在云仓县的根基被彻底撼动。
苏信暗中收集他秘书的材料,自已竟然毫不知情。
最重要的是…自已的儿子赵建波被抓了,县公安局那边竟然没有人过来通风报信。
春江水暖鸭先知。
现在这只鸭成了蹩脚鸭!
赵宇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手扶着门框,深呼吸了一口又转身关上门。
他想喊一个人过来问情况,但他能问谁?
他手下的人都他妈快被苏信抓完了,他现在在云仓县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赵宇亮靠在墙上,两条腿有些发软。
心里的恐惧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上来,赵建波被抓了,丁海明被抓了。赵建波那个怂包儿子,被苏信吓唬两句肯定什么都往外说。丁海明就更不用提了,那个秘书跟着他五年,知道的太多了。
赵宇亮把脸埋进了手掌里,他努力的思考。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他一动不动坐了十来分钟。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恐惧和慌乱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被逼到墙角之后豁出去的神情。
心中苏信已经开始对他动手,逃避是没用的,唯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跑是死路一条。苏信手里攥着他的把柄,赵建波和丁海明两个人同时开口,他就是第二个石宇严。
文志华说得对,他只有一条路,就是弄死苏信。
怎么弄死?
赵宇亮给文志华打去电话,他在云仓县没有援手,可是苏江市他还有。
“嘟嘟嘟…”
电话接通前的那几秒钟里,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不确定文志华还会不会帮他。
\"文书记。\"
文志华听出了赵宇亮语气不对劲:\"说。\"
\"苏信昨晚抓了我儿子。我秘书丁海明也被他扣了。苏信说市纪委的人中午会到云仓接人。\"赵宇亮一口气说完,等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文志华那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良久,赵宇亮听到听筒里传来打火机\"咔嚓\"一声响。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文书记抽了一口浓烟。
然后,传来一句:\"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苏信的枪口已经瞄准你的脑门。\"
赵宇亮说:“文书记,我现在只想活,还想苏信死。”
文志华愣了一下,他很满意赵宇亮的坚决。
这也证明赵宇亮完全失去退路,他必须狭路相逢。
文志华需要这样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
他最怕苏信温水煮青蛙将云仓县彻底改变颜色,现在作为县长的赵宇亮豁出去了,那就好办了。
\"赵宇亮,你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文志华顿了顿,语气深沉:“把苏信的改革搞黄。他现在手里最大的牌就是基层警务改革,这是省政法委点了头的试点,是他的政绩、他的护身符、他跟上面说话的本钱。但是也是他的催命符。”
“你要是能把他这张牌撕掉,他就从'改革先锋'变成'改革失败的典型',上面就能做文章。他这颗打进苏江市的钉子就会被拔掉,没有人能护着他。他走了,你脖子上的套绳就松了。\"
赵宇亮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搞?\"
“这是你的事情。你一个县长,没有成事的能力,难道还没有坏事的能力吗?”
文志华的语气很生气:“所谓的改革,说到底还是人和钱的事情。”
“基层派出所人员编制够不够?经费使用合不合规?民警的培训周期有没有保证?细看都是问题,你也在基层待过,不可能所有人都跟他一条心…\"
“找几个基层派出所的所长,让他们在内部会上提意见,什么经费跟不上、设备不到位、培训没搞完,总之就是往改革仓促上马反而影响正常工作方面靠。甚至可以故意制造一些混乱……\"
赵宇亮语气郑重:\"我明白。\"
嘟嘟。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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