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弹了起来,震得胡惟庸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锤柄“咔嚓”一声,断了。锤头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不偏不倚,砸在胡惟庸的脚背上。
“哎哟!”
胡惟庸抱着脚,单腿跳了两下,重心不稳,往后一仰——
“噗通。”
又坐进了那盆和好的水泥浆里。
灰白色的浆,从头顶浇到脚底,糊了他一脸。他张嘴想骂,浆灌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喷出来的都是白沫。
全场安静。
然后“噗”的一声,不知哪个民夫没憋住,笑出了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城墙根下笑成一片,连蓝玉都扭过头,肩膀直抽。
沈越端着金锅,用筷子刮了刮锅底最后一点粉条,走到胡惟庸面前,蹲下。
“说了,”沈越说,“浆快干了,别碰。”
胡惟庸趴在泥里,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他抬头看着沈越,看着这个居高临下、嘴里还嚼着粉条的少年,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不是人。
这是这是老天爷派来专门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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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是被抬上马车的。
水泥浆干了,把他的绸衫糊成了铠甲,硬邦邦的,弯不了腿,只能像根木头似的被架上去。他带来的差役和工部小吏,灰溜溜地跟在后头,走得比来时快得多。
蓝玉看着马车远去,笑得刀都握不稳了:“先生!您您真是他的克星!他见您一次,摔一次!”
“他自己摔的。”沈越说。
他转身,把金锅递给旁边的亲兵:“洗了。晚上煮鸭汤。”
他转身,把金锅递给旁边的亲兵:“洗了。晚上煮鸭汤。”
“先生!”蓝玉忽然正色,单膝跪地,“末将末将有一事相求!”
“说。”
“末将想想随先生回村!”蓝玉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末将不想当这个指挥同知了!末将想想跟先生学推磨!学砌墙!学”
“不行。”沈越打断他,“你得守着这儿。墙修好了,但北元还会来。下次来,可能是十万。”
蓝玉的脸垮了下来。
沈越用烧火棍敲了敲他的银甲:“铠甲穿好。刀磨快。铳校准。下次我不一定来。”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是脑子里那张“洪武盛世图”里撕下来的一页,上面画着镇北台以北三十里的地形,标注着一条暗河。
“这儿,”沈越指着图上的一点,“地下有暗河。冬天结冰,春天化冻,地面会陷。别在河床上扎营,也别修墙。让王保保去踩,陷进去,比陷马坑好使。”
蓝玉接过那张纸,手在抖。
“先生这这是”
“猜的。”沈越说。
他转身,走向那辆独轮车。车上装着空箩筐,白围脖蹲在筐里,嘎嘎叫了两声。刘大牵着车辕,等在那儿。
“回村。”沈越说。
“得嘞!”
车轮“吱呀吱呀”地转起来,碾过镇北台的青石板,碾过城外北元留下的断刀,碾过胡惟庸掉在地上的那根断锤柄,慢悠悠地往南走。
蓝玉站在城头上,率全军目送。三百亲兵,五千民夫,齐刷刷地拱手,声音汇成一片:
“恭送先生!”
沈越没回头。他躺在独轮车上,把金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垫在脑袋底下,看着天上的云。
脑子里,“叮”的一声。
镇北台二次签到成功。
奖励:明初骑兵阵法(破虏阵升级版·连环马克制)。
新签到地点已解锁:应天府皇宫(坤宁宫)。
提示:检测到新的访客已抵达沈家村。
沈越闭着眼,把金牌往上推了推。
“还是硬。”他嘟囔道。
然后睡着了。
独轮车晃晃悠悠,在夕阳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根归家的针,扎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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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村,村口老槐树下。
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帘掀着,露出里头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老妇人,五十来岁,面容慈祥,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块红薯干,在指尖捻了捻。
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太监,低声道:“娘娘,咱咱是不是进村里等?”
“不急。”老妇人笑了笑,把红薯干掰开,金红的瓤在阳光下泛着光,“这娃子种的,咱先尝尝。”
她咬了一口,眯起眼: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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