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跪不下去,干脆抱拳,声音都在颤:“先生!末将末将服了!彻底服了!有此神铳,末将愿为先锋,北元来多少,杀多少!”
沈越没接话。他走到那堆新打的铳管前,拿起一根,在指节上敲了敲,声音清脆。
“一根不够。”他说,“要打,就打个阵法出来。”
“阵法?”
“三段击。”沈越用烧火棍在地上画了三个横排,“前排射,蹲。中排射,蹲。后排射,蹲。前排装药,起身,再射。循环不绝,铳声不断。五百人分三排,每排一百六十六人,一轮齐射,五百颗铅子,像一面墙。”
蓝玉看着地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横排,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打过仗,知道骑兵最怕什么。怕的不是刀,不是箭,是连绵不绝的远程打击。骑兵冲阵,靠的是一口气,一鼓作气。如果这口气被打断了,被一轮接一轮的铅子墙拍在脸上,马会惊,人会慌,阵型会乱。
乱了的骑兵,就是靶子。
“先生”蓝玉的声音发涩,“这这是神仙打仗的法子”
“不是神仙。”沈越用烧火棍把地上的字抹平,“就是数数。一数装药,二数瞄准,三数放。数错了,就炸膛。数对了,就能活。”
他转身往破庙走,声音飘过来:“练吧。七天内,练不熟,北元来了,你们还是推磨的命。”
蓝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忽然大吼:“全军听令!从今日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三段击!谁拖后腿,军法处置!”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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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回到破庙,刚躺下,刘大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沈小哥!村口村口来了个人!说是说是京里来的!”
沈越睁开眼,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谁?”
“不认识!穿绿袍子,五品官!带了一队兵,说要说要查验军械!”
沈越拎起烧火棍,慢悠悠地往村口走。
村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官员,瘦脸,山羊胡,穿五品御史的绿袍,腰里挂着牙牌。他身后跟着二十个甲士,手里拎着长枪,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本官巡按御史周德兴,奉都察院之命,巡查江淮军务!”山羊胡的声音又尖又细,“听闻定远县有人私造军械,图谋不轨!特来查验!”
“本官巡按御史周德兴,奉都察院之命,巡查江淮军务!”山羊胡的声音又尖又细,“听闻定远县有人私造军械,图谋不轨!特来查验!”
沈越看着他,没说话。
周德兴的目光越过沈越,落在破庙后头那间火器坊上。刚才那一声铳响,他在三里外就听见了。
“私造火器!果然如此!”周德兴冷笑,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沈越!你无官无职,私铸火铳,按《大明律》卷十二,当斩!来人!给我查封作坊,收缴火铳,拿下人犯!”
甲士们往前涌。
沈越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金牌,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又塞回去。
甲士们脚步一滞。
周德眉心一跳,但强撑着:“金牌金牌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本官是都察院的御史,专纠百官!你”
“蓝玉。”沈越喊了一嗓子。
“末将在!”
蓝玉带着三百亲兵,从火器坊后头转出来。人人手里端着新铳,铳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铳托抵肩,呈扇形散开,把周德兴和那二十个甲士围在了中间。
周德兴的脸,瞬间惨白。
“蓝蓝将军你这是要造反?”
“造你娘的反!”蓝玉骂了一句,随即想起沈越在旁边,赶紧收敛,但声音还是硬的,“末将奉颍川侯将令,驻防定远,操练新军!这些火铳,是军械!不是私造!御史大人要查,先问过末将手里的铳!”
他端起那支试射过的神铳,铳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周德兴脚下的地面。
周德兴腿一软,差点坐倒。
沈越走到他面前,从地上捡起他掉落的文书,看了看,又扔回去。
“回去告诉李善长,”沈越说,“下次派人来,派个懂兵器的。派你这种连火铳和烧火棍都分不清的,丢人。”
周德兴嘴唇哆嗦:“你你怎知是李丞相”
“猜的。”沈越转身往庙里走,“蓝玉,送客。别开枪,浪费铅子。”
“是!”
蓝玉一挥手,亲兵们往前踏了一步,铳托一磕地面,发出整齐的“咚”声。周德兴连滚带爬地上了马,二十个甲士跟在后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越回到破庙,躺在稻草堆上,把金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垫在脑袋底下。
脑子里,“叮”的一声。
功德值+100。触发新被动:军械威慑(持有火铳改良军械时,敌方士气自动下降)。
新签到地点已解锁:蓝玉军营火器坊。
奖励预告:明初骑兵阵法(破虏阵)。
提示:北元第二波袭扰提前,预计三日内抵达。人数:三百骑。
沈越闭着眼,把金牌往上推了推,遮住漏进来的一缕夕阳。
“三天。”他嘟囔道,“粉条还没漏完呢。”
庙外,蓝玉正在操练三段击。
“一!装药!”
“二!瞄准!”
“三!放!”
“砰砰砰——”
铳声连绵不绝,像一阵闷雷,滚过沈家村的上空。
远处,一只灰羽信鸽从树梢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北方。
鸽腿上,没有竹筒。但鸽翅下,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
“明军火器,百步穿甲,速报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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