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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漏粉条的香气,勋贵子弟的霉运

漏粉条的香气,勋贵子弟的霉运

朱元璋回到皇宫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御膳房总管骂得狗血淋头。

红薯是什么东西呢?咦?烤的是石头还是土豆

御书房里,金龙盘柱的香炉还冒着沉香味,地上的一个胖太监跪着,额头抵着金砖,抖得像筛子上的糠一样。案几上放着一盘烤红薯,外皮已经烤得焦黄了,但是里面还是生的,用刀切开之后,里面的白瓤很硬,散发出一股子生淀粉的苦味。

朱元璋背着手在大殿里转圈,龙袍随风飘动,奏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沈家村那个小子,随便往火堆里一丢,香甜软糯,流油!那么你呢?御膳房有十二个厨师,连红薯都不会烤吗?“养你们吃干饭的。”

徐达站在一旁,想笑但是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抽。手里拿着半块没有吃完的御赐红薯,也是生的,咬了一口,很苦。

刘伯温捋着胡须,小心翼翼地说,“沈家村的红薯,可能是由于土壤和种植方法的不同”

放你娘的屁朱元璋坐到龙椅上,拿起一盘生红薯,在桌子上一拍,“火候怎么样?”就是心思的意思。那个孩子种地的时候很用心。你们种地,种个屁!“你们都没有见过红薯。”

骂够了之后,他就安静地望着殿外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没有说话。

“伯温”

我是这样认为的

奏折。沈家村免赋五年,不,十年。去收沈家村的税的人,砍掉谁的头

刘伯温抖了一下手,宣纸上面就洇出了一团墨迹:“上位,这不符合祖制。”天下田亩都要纳粮,如果沈家村独免的话,其他的村子”

其他村子也出了一个可以达到红薯亩产一千斤的孩子吗朱元璋瞪着眼睛说,“出了,我们也就免了。”

顿了顿之后又说:“另外,那块匾也要赶紧刻好。”要用紫檀木,上面要填上金粉。我们要亲自去写,写上“大明第一闲人”。写完之后马上用八百里加急送到那里去

徐达忍不住问道:“上位,你真的不把这个人叫到京城来吗?”

召个屁朱元璋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也很得意,“那个小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我们有办法——把匾挂在他的门口,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我的人。到时候不用我们请,麻烦自己来找我们。扛不住了,就来找我们

他把生红薯拿起来,咬了一口,咔嚓作响,好像在咬别人骨头一样。

“我们等。”

——

沈家村在破庙后面。

石磨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磨眼里塞进切好的红薯块,白色的浆从磨缝里流下来,滴在木桶里,溅起很多小水珠。

朱标的任务就是推磨。

他把杏黄袍子脱掉,穿上了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袖子卷到了胳膊肘处,露出胳膊上两道新磨出来的红印子。他推得非常认真,腰跟着磨盘转,每一步都踩实了,浆液均匀地流下来,没有一块大的疙瘩。

腰再沉一点沈越蹲在旁边的一块木墩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篾在削,“力量是从脚下发出来的,并不是靠肩膀去推。”你的肩膀酸了,就说明你用力不对地方

朱标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果然顺畅多了。

大虎在一旁看着,表情很害怕。跟随太子十年,都没有见过朱标的亲自动手推磨。在东宫,朱标连茶盏都不自己端,有六名宫女争着伺候他。

“先生”朱标推了半圈之后,突然问道,“这粉条真的比大米还要耐放吗?”

干粉条放三年也不会坏沈越把削好的竹篾放在桶边上,用开水煮一下,加点盐、醋、辣椒油,就可以代替半斤粮食了。没有菜的时候,这就是命

站起来之后,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漏勺”,也就是奖励中提到的木薯粉配比的知识,使他明白纯红薯粉太软,需要加入木薯粉来增加韧性。他指挥着李嫂以及几个妇女把沉淀好的粉浆倒入粗布口袋中,挂在木架上,让水分慢慢蒸发掉。

粉浆经过一夜的过滤之后,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粉团,沉甸甸的,仿佛一块大豆腐。

沈越把粉团弄碎之后,再加水搅拌成面团。接着他从火塘里取出来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在冷水中一浸,就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漏勺——勺底钻了十几个小孔。

看着

他把面团放在漏勺上,用拳头一压,面团从漏勺的孔里挤出来,变成了一条条均匀的细线,掉进了滚烫的铁锅里。粉条在沸水中翻滚,由灰白色变成半透明,像一条条银鱼在水中游动。

刘大看得目瞪口呆:“这是红薯做的吗?”

“是”沈越用长筷子搅拌了一下锅里的东西,防止粘锅,然后把东西捞出来,过冷水,然后挂在竹竿上晾干。晒干之后可以保存到下一年春天

顿了一下,看着远处窝棚里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说:“今年冬天,不会有饿死的人。”

人群静默了片刻。

接着“噗通”一声,又有一个人跪下了。这次不是沈越反应得快,而是刘大带着几十个流民一起跪了下来,额头撞在了泥地上,发出的声音连在一起。

沈老爷,也就是沈神仙,刘大说话的声音很沉闷,带着哭腔,“我们这些人本来是要死在路边的。”您给粮食、给土地、给活路,现在现在连冬天也给我们准备好了”

沈老爷,也就是沈神仙,刘大说话的声音很沉闷,带着哭腔,“我们这些人本来是要死在路边的。”您给粮食、给土地、给活路,现在现在连冬天也给我们准备好了”

不可以下跪沈越用漏勺敲了敲锅沿,发出清脆的声音,“挡住了我的漏粉。”

没有人发。刘大的脸上全是泥巴、眼泪,他对沈神仙说:“沈神仙,我们跪着吧。”跪着的时候心里才踏实

沈越叹了一口气,把漏勺放到锅里,然后就向庙前走去。

跪是可以的他头也不回地说,“但是跪完了之后,过来帮一把。”今天要漏出三百斤的粉,天黑之前要挂起来。偷懒的人晚上就没有粉条可以吃了

人群“轰”的一声散了,有的人擦眼泪,有的人站起来,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往锅边挤。朱标被推磨的人群挤到了一边,看到这一幕之后,他突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天前,因为长时间握笔,所以手指会感到酸痛。现在推磨、挖土、抓鱼,磨出了茧子,虽然粗糙但是有力。

标儿,沈越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朱标当时没有回复。现在他知道啦。

并不是用来迷惑人的。

就是让他明白,天下的事不是奏折上写的墨水,也不是磨盘里磨出来的浆,更不是锅里煮出来的粉,而是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额头上的汗。

——

麻烦的是粉条出锅的时候有人来。

土路尽头扬起了一阵尘土,七八匹快马疾驰而来。马很好,鞍鞯上镶嵌着银饰,马具上的铜钉也十分光亮。马上人穿的是绫罗绸缎,腰间挂着玉佩叮当作响,和满是泥巴、薯浆的村子很不协调。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睛细长,嘴唇薄得像刀片一样。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马头上挂着红色的缨子,手里拿着一根马鞭,马鞭的尾部系着一根金丝。

到了村口的时候,他就勒住了马,把鼻子对着天空,四处张望了一番,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这就是沈家村吗问身边的人。

回复李公子,是

“脏成这个样子。”李彬,李善长的远房侄子,凤阳府督粮道的书办——用鞭梢掩住自己的鼻子,问沈越怎么样了把他也叫出来

没有人会去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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