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之后。
会场非常安静。禁军骑士们骑着马,手握长剑,目光都集中到了门槛边的那个喝粥的孩子身上。
沈越喝完了最后一口粥之后,用筷子把碗底刮干净,然后站起来。
走到老人面前。
老人双手递上黄绫卷轴,弯腰很厉害:“先生请接”
沈越绕过他,走到马车后面,揭开一个酒坛的封泥,闻了闻,然后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
酒还可以接受说。
然后他指着五十匹蜀锦对刘大说:“刘大,把这些分给做衣服的妇女。”太艳了,我不穿
又指着那箱黄金对老根爷说:“老根爷,修祠堂用。”剩下的就是买粮食、种地、买铁锹、买盐了
老者一动不动,手中的黄绫卷轴也高举在空中:“先生这是上位的奖赏”
收到沈越说,“替我向他道谢。”
顿了一下,又想了一下,补充道:“就说我是普通人,京城路远,走不动。”如果他要喝酒的话,自己去。请他吃红薯
空气里好像都有了凝固的感觉。
禁军骑士们手中的刀刃已经露出了半寸,寒光在傍晚的时候一闪而过。老人猛的转过头来,瞪了他们一眼之后,刀又“唰”的一声收了回去。
老人想到离开京城的时候,朱元璋在御书房里拍着他的肩膀说:“此人不来的话,不要勉强。”有礼有节地退场。动他一根毫毛的话,朕要你全家的脑袋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黄绫卷轴慢慢收进袖子里,对沈越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的话,下官一定带到。”。但是下官斗胆,请求先生给出一个结论。上位的人问起的时候,下官下官也可以交差了
沈越拿着酒坛子向破庙走去,没有回头:
红薯成熟的时候
“什、什么”
红薯成熟的时候沈越的声音飘过来,和晚风一起,“我挑两筐好的送去。”不能白喝他做的酒
老人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老人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朱标在一旁看着,然后突然低下头笑了。想到东宫的那些讲官,在说起父皇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汗流浃背的样子。再看面前这个提着酒坛、穿一件破短褐的少年,天下的人都敢让朱元璋“自己来”的,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笑够了,整理好衣襟之后走到老者的面前,压低声音说:“回去告诉父亲、告诉上级,儿子一切平安。”先生,先生是真人
老人的眼睛一亮,才认出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是谁,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朱标扶着他说:“不要跪。”这里不许跪
——
沈越晚上喝御酒。
如果没有杯子的话,就用豁口的陶碗。刘大、张铁匠、老根爷、朱标、大虎围坐在破庙门口,各人面前放着一个碗。女儿红是二十年的老酒了,醇厚,入口如刀,入腹似火,烧得人眼眶发烫。
沈越喝得很慢,一口口地喝着,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朱标端起碗的时候,突然问道:“先生,您真的不去京城了吗?”
不去
“为什么呢?”
沈越沉默了一会,指着自己的脚说:“草鞋好。”京城的靴子,夹脚
朱标不明白。
沈越又指着远处的窝棚里亮着的灯光,红薯地里燃烧的火把,以及河沟里嘎嘎叫的鸭子。
我去过了,这些怎么办他说,“红薯还没有熟,沟还没有挖好,鸭子还没有下蛋。”比见皇帝更重要的事情是
朱标没有说话。
低头看碗里的酒,酒面上映着月亮,晃来晃去的。想到东宫的奏折,军国大事,当务之急。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却告诉他说,红薯、沟、鸭子比这些都重要。
先生朱标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他说,“如果有一天,天下的人都吃饱了,你去不去?”
沈越转过头来望着他,突然笑了。
那么就不用去了他说,“天下的人都吃饱了,还要我干什么?”
他把碗里的酒喝完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然后就去庙里了。
去睡觉吧。明天要进行巡田
朱标一直都没有动。
大虎凑了上来:“殿下,该休息了”
大虎(人名)朱标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你说,像先生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进入朝廷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大虎想了想之后说:“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不。”朱标摇摇头,目光落在破庙门口被烟熏得发黑的县令木牌上,朝堂就是个大染缸。现在的先生是什么颜色,进去一次之后就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仰起头把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这两个动作和沈越一模一样。
朱标说,“所以,我不能让先生进去。”至少现在还不是这样
——
沈越躺在稻草堆上,在破庙里听外面的声音。
系统提示音很小的说了一句:
功德值+150。朱元璋好感度:渴望一见(已经达到了上限)
御驾亲临(概率提高)
提示:宿主目前的行为已经导致了历史轨迹的改变,请慎重选择
沈越翻身的时候把破短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肩膀。
“吵”他说。
庙外有一只白围脖鸭子“嘎”了一声,好像在应和。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上漏下来,洒在已经喝了一半的御酒上面,御酒的香味随着夜色慢慢消散。远处的钦差的马车还没有走远,蹄声沉闷,好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沈越睁开眼睛之后就看见了屋顶上的一个窟窿。
红薯熟了他还得等两个月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睡眠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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