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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太子扛锹,鸭屎里悟出治国道

太子扛锹,鸭屎里悟出治国道

朱标一锹下去,鸭屎就溅到裤子上去了。

锹是刘大借给他的,柄长三尺,铁口卷了刃,是用来翻肥的。沈越让他把窝棚后面堆积的鸭粪铲到红薯地边上,说这是“追肥”,追得越狠,苗长得就越壮。

大虎在一旁的脸都扭曲了,杏黄袍子早就脱掉了,里面穿的是短褐,但是手上没有茧子,握锹的样子像握剑一样别扭:“殿下!”放着吧,属下会来

朱标擦了把汗,笑着说:“先生说,治国就像种地一样,不亲自下田,怎么知道土地肥沃不肥沃呢?”

沈越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手里拿着一个破了的陶碗,里面盛着一碗冷粥。看朱标一眼之后,把草茎吐出来。

不是治国如种地沈越说,“治国如积肥——臭要忍,累要受,到了时候,地里才会出粮食。”闻到香味但是没有闻到臭味,不能当家

朱标一愣,低头看着锹头上的黑黄相间的鸭粪,突然有所感悟。

放下铁锹之后,他蹲下身来对沈越说:“不嫌弃的话,就铺在泥地上吧。”“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我的父亲就是臭名昭著的皇帝?”

沈越喝了一口凉粥,含在嘴里漱了漱,咽了下去。

你的父亲就是指你爸爸他看着远处的窝棚群,要过饭、当过和尚、在战场上滚过尸堆。他闻到的味道比皇宫里所有的人都加起来还要多。所以知道白面馍馍不是从御膳房里长出来的,而是从地里刨出来的

朱标没有说话。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过锹柄,磨出了两个水泡,疼,但是真实的。

“先生”他突然抬起头来,想多待一会儿

“随便你。”沈越站起来,用烧火棍敲了敲朱标手中的铁锹,“但是要干活。”下午把排水沟加深了半尺,晚上巡视田地

“好的”

——

傍晚的时候,沟已经挖好了。

朱标的手上出现了三个水泡,最大的一个在虎口处,已经破裂并且流出黄色的液体。大虎心疼得直抽气,拿出金疮药给他包扎,但是被朱标瞪回去了。

“先生没有包,我怎么包?”朱标把水弄湿了衣裳,然后说,“走吧,去巡视农田。”

大虎没办法,只好拿着佩刀跟了上去。

红薯田位于村子的西边,靠着河沟,夜晚的风一吹过,就会发出沙沙的声音。月亮并不很明亮,半轮明月藏在云层之后,地面上一片漆黑,只有青蛙的叫声和偶尔飞过的水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朱标走在田埂上,深一脚浅一脚。他把沈越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巡田不是散步,而是防人。防贼、防兽、防那些看不得别人地里长苗的人。

大虎朱标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闻到了吗?”

大虎的鼻子动了一下,火油的味道

两个人都停下来了。

田埂的另一边,有五个人蹲在红薯地里,领头的人从怀里掏出火柴,正往一个小陶罐上凑。陶罐口用布塞住,布头浸透了火油,是用来烧田的。

“姓沈的小子,给老子挖个坑,老子把他烧了!”

声音很低,但是夜晚很安静,所以每一个字都听得非常清楚。

是王德发。

典史的姐夫倒了,家产被充公的告示今天贴到了村口。他疯了,雇了五个定远县码头上的亡命徒,带着三罐火油,要把沈越的红薯田变成一片白地。

火折子发出“嗤”的一声响,然后就亮了起来。

上大虎拔出刀就冲了过去。

朱标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后退。弯下腰去,在田埂上又摸出了一把铁锹,锹头上面还有鸭子留下的粪便,很重,但是很趁手。沈越在白天的时候随手做了一个动作,起手式,腰要沉,力量是从地上传来的,并不是从胳膊上传来的

王德发见大虎冲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一边去:“拦住他!”烧火。马上就要烧焦了

两个亡命徒迎上大虎,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大虎是东宫侍卫出身,一刀格开之后,反手一刀从后面打在对方的肩膀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之后就倒下了。但是另外一个人从侧面绕过来,刀尖直插大虎的腰部。

两个亡命徒迎上大虎,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大虎是东宫侍卫出身,一刀格开之后,反手一刀从后面打在对方的肩膀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之后就倒下了。但是另外一个人从侧面绕过来,刀尖直插大虎的腰部。

朱标的儿子。

抡起铁锹,并不是拍打的意思,而是按照沈越所说的“劲从地起”,腰一沉,锹头触地,铲起一捧泥土和碎石,向那亡命徒脸上砸去。

“啊”亡命徒捂住眼睛向后退去,大虎趁机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那人跪了下来。

火把还是亮的。

王德发哆嗦着手要把火油罐子扔到田里去。他刚要举手的时候,田埂那边就传来了“嘎嘎”的叫声。

600只麻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鸭子们就从河沟里的芦苇丛中钻了出来,在月光下黄嘴巴扁羽毛的它们就像一片灰色的潮水。它们并不是随便乱走的,而是排着队,翅膀半张着,一跳一扑,就像受过训练的士兵一样。

领头的就是昨天吃蝗虫最多的一只鸭子,它的脖子上有一圈白色的羽毛,就像围了一条围巾一样。

白围脖发出“嘎”的一声响,鸭群就炸了窝。

它们不吃人,只吃火油罐子。王德发手里的陶罐被一只鸭子撞翻了,火油溅到了他的裤子上。另一只鸭子跳起半尺高,叼住火折子,把脖子一扬,就吞了下去。

火折子已经熄灭了。

王德发瘫坐在泥地里,看着围过来的鸭子,裤裆里全是湿的,火油味和骚臭味混在一起。

“鬼”、“鬼”

他爬着滚着想要逃跑,但是田埂尽头传来了一个人的叹息声。

沈越拿着火把走过来,后面跟着二丫。小丫头揉着眼睛,应该是刚从被窝里被拉起来的,怀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

“先生”朱标拿着铁锹,手在发抖,但是眼睛却很亮,“我我拍到了一个!”

沈越看了一下他,再看地上呻吟的亡命徒,最后目光落在了朱标的手里拿着的铁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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